“见过先生。”
山魈地祇行礼。
十年对于一座山川的神祇来讲,只是短暂的一点时间。但山魈地祇从前有老鹿山神陪伴,两位山川之主经常能一起论道,说说话,日子也不觉得寂寞。
白鹿山神离去十年,日子就变得清苦多了。
他与那老虎也没什么话说,反倒和山中的道观的老观主多说了几句话。
江涉打量了两眼山魈,笑着抬手一礼。
“地祇修为也精进了。”
山魈地祇一张长满黑毛的脸上,竟人性化地浮现出了欣喜:“不敢当,先生谬赞了,左不过是不想空吃祭祀,虚度光阴罢了。”
他引着江涉一路上山。
这时候正是暑天,襄阳城里闷热的不行,还有人进山乘凉郊游。
听到仙人的来意,山魈介绍道:“自从老鹿离去之后,鹿门山如今是山上的猛虎当山,做了山君,后来我才知道那猛虎拿了山印。”
“未想到老鹿这一程,送的这般远啊。”
老鹿山神不禁抚须笑笑。
山魈地祇说着,不禁看了一眼老鹿山神。
一别十年,老鹿山神身上的气韵更加幽深,变得和之前格外不同,就连山魈地祇见了,也暗暗心惊。
算下来,虽然当年燃香添的十年寿数,已经期满。
但这么看来……
没准还能再多活两年。
江涉行走在山上,一面是地祇和老鹿山神,一面是李白,他们在这走着,时不时还能碰见来踏青爬山,松快筋骨的襄州人。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念起诗文。
书院的夫子带着学生出游,明明只有几个学生,但吵的像是五百只鸭子。
他耳朵生疼,挑了一个孩子问话。
“诚儿你可知?”
“有一首名家之作便是在这鹿门山作的。”
被挑出来的那少年人肩膀一垮,抓着脑袋仔细回想,旁边同伴挤眉弄眼,他对上这几人视线,心领神会,绞尽脑汁说:
“是那个……做梦梦见有神仙吃酒席?”
说完,少年人明显听到,身边有人笑了一声。
书院夫子眼睛竖起来。
“胡说八道!”
“你成日懒惫也就算了,还信口胡诌,等回去看我不与你爹娘说!”
“啊?夫子,不要啊!”少年人连忙求饶。
书院夫子运了运气,决定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背过手去。
“那你再想。”
一伙少年人互相推推搡搡,在后面挤眉弄眼笑了起来,又是给人提示,又是憋不住笑。看的江涉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书院夫子看到他们,拱手一礼。
无奈笑说:“这帮孩子散漫惯了,连背诵诗文都得人帮着打马虎眼,胡言乱语,让几位见笑了。”
江涉回了一礼。
耳朵里还能听到那些十二三岁少年人烦恼出主意的声音,不仅是他,李白更是看的热闹,还趁机作乱给那帮学子们出昏招干扰。
听着少年人磕磕绊绊的背诗,好像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江涉微笑说:
“天真烂漫是好事。”
书院夫子见到他们多是文人打扮,笑说:“几位来鹿门山上踏青,也是我襄州人?”
江涉听他们说襄州而不说襄阳,再稍微品了品口音。
“几位是樊城人?”
书院夫子愣了一下,叉手一礼。
“郎君好眼力。”
这边说着话,李白看那些少年人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地背完一首长诗,又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俊不禁。
“哎!”
“谁写的诗这么长!”
“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说!这个叫李白的是谁?”
叹气声接二连三。
诸位小小少年学子,又是抱怨诗文难背,偏生夫子还很推崇,说什么诗才高绝,俊逸浪漫,可谓仙诗。
让他们有一首学一首,都要背会、写会,争取再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