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跳到房檐上看了看,又跑到灶房里巡视一圈。
书房里她经常趴着的地方是个竹架中的一层,专门空出来给她趴着,窗子打开的时候外面的日光会照在竹架上,在那睡觉经常要用爪子挡着眼睛。桌案前那些讨厌的笔墨纸砚全都收起来。
到处踩了一圈后,猫跳到院墙一角附近,脑袋往里面钻了钻,一窝耗子在里面睡觉。
见到忽然钻进一只庞然大物,都吱吱不安叫起来。
江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些不能带着。”
猫的动作一愣。
过了一会,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鼠辈,挑了一只填饱肚子,剩下的给别家不中用的猫留着吃。
猫儿一溜烟钻到堂屋里,仰着脑袋看里面的那张画,三两下把耗子咽下去。
“带这个!”
那是画墨成真的第一张耗子图,上面的耗子经常钻来钻去,扑上去还会躲,她中意极了。
这总可以带上吧?
猫扭过头,不断看着人。
江涉把那副画摘下来,卷在一起,揣进袖子里。
敖白看了那袖子几眼,装过东西之后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又看了看猫,猫正认真和一窝耗子们道别,念念叨叨地说话。
“先生?”
“走吧。”
最后望了一眼这院子。
风吹竹林,索索作响,这是春日的下午,院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鸟叫。
江涉和敖白穿过两侧的廊庑,猫一会走在前面,一会又窜上房梁。
“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
“等我们回来那两个人是不是就老了?我看霞子还偷偷捡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院子里都是他的头发。”
“梳道髻是比较容易脱发。”
江涉慢悠悠回答,看了这猫一眼,似乎院子里的猫毛更多些。
猫又问。
“等我们回来,我是不是就成大妖怪了?”
“……嗯。”
“能长成老虎那么大吗?”
猫总觉得自己长得也太慢了,甚至比别的猫还慢、还小。一边说着话,她一边还偷偷瞥看那蛟龙,这人最是讨厌,总提这个。
江涉不回答。
院门关上了。
走在升平坊,街坊看见他还乐呵呵招呼。
“江郎君午觉起来啦?”
江涉笑了笑,他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两手空空,对王婆子说。
“出趟远门。”
自从他之前帮着给王婆子写了一封家书,王婆子心里就觉得好似亲近了许多,虽然每回和人吵架的牙尖嘴利,但每次见了他都会招呼一声。
王婆子惊讶:“哎呀,郎君去哪啊?”
“去东边瞧瞧。”
“那是要去洛阳?”
王婆子也不知道东边是啥,她一脸喜气盈盈,乐滋滋说:“再过几天我们家小三子要成亲了。正好碰上郎君,哎,你在这等等,我给郎君抓一把喜果过来!”
说着,扭身匆匆过去,片刻功夫,手里抓了一把用红布装着的干果点心。
“郎君也沾沾喜气!”
说着,王婆子目光还往敖白身上看,看这人模样俊,生的又高挑,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这郎君有没有成婚。
一直等人走过去,还远远看着。
她站在家门口,王三郎穿着一身刚试的新衣,还有些不自在,整个人从来没这么规矩过,他走过来:“阿娘,你看什么呢?”
“这两个长得也怪俊……”
喃喃一句,王婆子竖起眉,瞪向自家三儿。
“谁让你穿出来见人的?喜服这么早就套在身上让人笑话,快扒下来!再过几天就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