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江郎君瞧着也没比你大几岁,都能一个人去洛阳了!”
王三郎一下子垮下了肩膀。
他嘟囔:“等成婚了我也去洛阳……”
王婆子眼睛一瞪。
“你脑子撞坏了?洛阳哪有咱们长安好?”
远处。
江涉和敖白已经走到了长安的城门。
城门高大,车盖云集。
正逢人间三月,春闱已经放榜,一个个士子要么春风得意,马蹄踏香。要么被友人安慰着回乡,在灞桥依依送别。
远处,还能看到有士兵捧着绢帛和绸缎,系在树上。远远就已经有不少看客。
找了一个行人相问,才知道是宫里惠妃娘娘生辰将近,皇帝爱重,让整个长安都鲜亮鲜亮。
远远望去,街道如锦。
听着行人津津有味说着,帝妃情意深重。
江涉收回视线,无端想到上午在渭水河畔见到的年轻娘子。
也便想到几年后如今的妃子过世,新的美人登台。
欢欢笑笑又一场,帘幕挑开,便是一出新的神仙眷侣,也是这般情意深重。
那时候又是一段新的历史了。
江涉看向敖白,他道:
“我们走吧。”
行人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身后好久没有响起话声,扭回头去,背后空空如也。
哪里又还有人呢?
……
……
起初,人是很大的,许多马车、驴车、牛车夹杂在行人中,从天上还可以看到他们头上的发簪和布巾。
渐渐渐渐的,人影越来越小,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就看不清楚了。他们能看到房子也变得很小,从很大的屋顶凝缩成一个小点。
这个时候,开始能望见春日下整座长安城,桃红柳绿,街如锦绣,流水一样荡开。
到了后面,连巍巍城池都远去了。
青山和渭水便在这个时候,跳入眼中。
冷冽的风打在脸上,刮翻衣袂,袍袖在空中猎猎作响。
猫惊讶极了。
“我们在天上!”
冷风吹着她毛毛的小脸,把耳朵都吹的压弯,猫牢牢站在人的身上,低头好奇看着下面的天地。
农田像是一块块很小的碎饼渣拼在一起,长安这座恢弘的大城也钻到他们身后,天上的云就萦绕在他们两边。
他们行走在天和地之间。
世界从来没有这么辽阔过。
猫想回头看看他们刚买下的房子,却连刚走过的城门都认不出来了,整座恢弘的长安城就像是一块土黄色的方饼。
随着风渐渐远去,消失了踪影。
江涉揉了揉她被风吹折的耳朵。
敖白笑看了这猫一眼,促狭说:“你之前也见过。”
猫儿好问。
“什么时候?”
敖白稍微想了想,上次见到这样的腾云是在云梦山的时候,连他也惊了一下。
“我算算……七八年前。”
“七八年前!”
声音小小的,夹杂着冷风的呼啸,还能听出兴奋。
江涉听到了,也觉得心情极好,放慢了些速度,让他们在天上的时间再长一些,再多看看。
几个呼吸间,青山绿水在下方飞速掠过。
城郭远去了,寺庙远去了,行人和官道远去了,山川与溪水也变的很小,一个个变得低矮,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
山河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