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马车上的钱箱骤然轻了不少,他们也不必怕给这马添加负担,回去的路是坐着马车回去的。
等契书落成,又花了半月功夫。
拿到契书的那一天,江涉到渭水走了一趟,那附近的邸舍店家已经和江涉熟悉了。
江涉有时来,有时不来,让人拿不准时间。
每次有人来求算,也不能干站在那等人,这些求算人一般都是在他的店里坐一坐,点壶酒消磨时光。
因为这位先生,店家添了不少生意。
店家见了他招呼一声。
“先生又来啦?”
渭水两岸栽着桃李杨柳,正是春天,春水化冻,桃花灼灼。
岸边都是出来踏青的年轻男女,俱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桃花枝头颤颤巍巍,映照着一张张明亮的脸。
春水潺潺,桃红柳绿。
确实是一方好画。
其中一个年岁很轻的娘子骑在马上,容貌姝绝,身边乌泱泱围着许多人,她策马走到哪里,其他人就跟到哪里。
江涉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店家笑着把手里的账本收起来,跟着观望。
他还跟江涉介绍说:
“那是杨氏的女儿,生的真俊气,我这从来没见过长成这个模样的人,怪不得王、郑两家的儿郎和娘子都围在身边。”
江涉道:“看着年岁不大。”
店家津津有味说。
“上回这些贵人来吃酒,我跟着听了一耳朵,如今才十三岁。”
“年纪轻轻就已经出落成这副模样,再过两年,来杨家求亲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店家笑着打趣一句:
“没准还要找先生算姻缘呢。”
江涉笑了笑。
“姻缘就不必算了,店家再给我装一壶酒,要是有饴糖和羊肉,就也包上一些。”
“往后要是有人来求算,就请他们回去吧。”
店家诧异,看向江涉。
“先生算的那么准,不做这行当了?”
邸舍的伙计已经在打酒,手里提着长勺一勺勺地舀。
江涉道:
“要离开长安了。”
店家又有些愣住,打量着眼前人,长安的豪富最多,之前他可是亲眼看着有贵胄捧着金山银山来问前程和子女,这位却没收。
两年下来,这位算的神准,早就被传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
这便放下了?
过了许久。
店家扯了扯嘴角,笑起来,“原来先生要离开长安了……”
他回过身,对着伙计招呼。
“小顺,你换一坛舀!今天我请江先生喝最好的好酒!”
竟然是波斯传来的三勒浆。
酒液澄澈,味道清冽微甜,装了满满一壶,外面的渭水似乎都被这清甜的气味吸引,泛起波澜。
店家没收江涉的钱,连壶带酒递了过去。
伙计已经包好了羊肉和饴糖,想着可能是这位路上吃的,装的很满,鼓鼓涨涨,比旁边的几包给客人吃的涨大了四五圈。
店家递过去,顿了顿,还是多问了几句。
“先生是要去哪里啊?”
“去东海看看。”
“啊?哈哈,那先生真是烂漫啊,那是要去东边几个州?”店家也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关切了一句:“什么时候走啊?”
“今天便走。”
店家一愣,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是中午快要下午了。一般外出赶路的人,在这个时候都快要停下脚,准备找地方住了。
“先生颇有意趣……”
又聊了几句,羡慕了一会海边几州的风光,店家忍不住,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人。
“先生,人家说你都是神仙,算的可准……世上还真有神仙哪?”
江涉顿住脚步。
猫儿也扭过头,目光灼灼看着店家。
身后,有个白衣人停住脚步,好整以暇看着邸舍内,低头把玩一枝桃花。
江涉笑了笑,看向店家。
“店家觉得有没有?”
店家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想着说:
“人家都说先生算得准,我这肉眼凡胎的哪能看出来?不过……神仙想来也不吃羊肉吧!”
“你说的有理。”
店家得了答案,一下子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胆子也大了不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