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绢的事?
布料也能算钱吗?
江涉见到了,就耐心解释说。
“之前我们在东市吃饭,是不是看到有人用绢来换东西?”
猫儿回想,确实有这样的事。
“那些人是小偷!”
江涉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直到猫奇怪的看着他,才不紧不慢解释起来。
绢、绸、缎子这种布料实际上也可以当钱花,甚至朝廷有规定,但凡超过十贯的交易都要钱绢一半……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花这么多钱。
这一天。
猫小小的头脑里装满了各种不同的钱,晕乎乎的。
听着猫声音小小的嘀咕算钱,时不时又重重叹一口气的声音。
江涉端起已经温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手中的游记翻过一页。
叹气声小小的,好像心里也跟着轻松自在了许多。
……
……
同在长安,邢家。
两个下人拿着枯枝捆成的扫帚,边扫雪边议论过年的事。
“西市来了个新摊子,店家之前是在蜀州做腊肉的,滋味我吃着可真是不错!人家那腊肉跟咱们不一样,切上一片,那肉晶莹剔透颤颤巍巍,含在嘴里都快要化了。”
“昨天我内子买了一块,原本是预备着过年吃的,没想到就被老二那臭小子全吃个干净,真他娘是猪精转世!”
另一人好奇。
“真这么香?”
“那还能骗你?你买半斤腊肉,煮好了切着吃,盖在粟米饭上。”
“再加一小盅酒,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好奇之余,他们又互相交流了下除夕年夜饭都吃什么,大白天说的直咽口水。那一小片地都快被两人扫秃了。
议论了一会,其中一个下人紧了紧衣裳。
远远望向远处的寝屋。
“哎,别说,再过两天,咱们郎君就快睡上一年了……”
这一年来,邢家有许多邪门事。
郎君长睡不起。
屋里飘着一股酒香,那酒味道好醉人,单是闻着就把人心里的酒虫勾出来了,这一年来邢家的下人买的酒都多了不少,但就是没有那样的香味。
闻一闻,脑袋都清楚了不少,整个人好似都跟着往上飘。
他们也有一年没做那些推演算数的题,日子过的逍遥了不少。
他说着话,没注意到同伴缩了缩脑袋,神色不大正常。
正快要到了年关,就算主家没醒,邢家也在准备过年的肉菜和新衣,管事手里松了松,每个下人都发了几百文钱,喜的他们一阵发飘。
下人很快把院子里的雪扫完了。
耳边都是同伴的议论。
钱该怎么花,要不要添一件新衣,按照往年的惯例,郎君的老侄子邢公也会给他们赏钱,从颖阳辗转送来年礼。
听着听着,下人却摸了摸衣襟。
里面,一张折起来薄薄的纸硌了他一下。
屏了屏呼吸。
下人把扫帚放到墙角,抖了抖身上雪粒和灰尘,小心翼翼走进去,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一年过去。
邢和璞好像停留在饮酒大醉的那一天,没有变化。
他紧张地吸了吸气,嗅到了那股浓烈的酒香。
金色的日光从外面照进来,空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是金色的,在半空中漂浮晃动。
下人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响。床榻上的青年只穿着白色的中衣,浑身酒气,这个屋子他们经常来打扫,半点变化都没有。
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人把一直捏着的纸,塞进主家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