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比不上猫儿灵活。
猫听说不远处同在渭水捕鱼的,还有衙门里专门的渔工。
之前她还偷偷跑去看过,这渔工非常厉害,只比猫逊色一筹,每天都能上好多鱼。
“我来!”
“那恐怕要辛苦你了。如今天冷,阳光也好,最是适合午睡的时候,要照看鱼就是连午睡也不能了。”
“如果累了,千万要说一声,我来替你。”
猫伸出爪子,把那钓竿按得牢牢的,态度坚决。
“不用!”
江涉极为遗憾。
“那好吧……”
远处又有脚步声,有客人来了,江涉就闭上了嘴,继续披着冬衣发呆。
这在外人看起来,全然是一派高人气度。
猫神情严肃,牢牢盯着水面。
渭水之下,夜叉也松了一口气,拿起一条小鱼,挂在钩子上。
脚步声更近了。
一个披着裘衣的老妇人带着子女儿媳找过来,看见这人,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
渭水边上有一位神算大家,被他看上一眼就知道吉凶。
这人穿着青衣,泛舟垂钓,随口一算皆如真实。
恍如神人。
一大家子都松了一口气,为首的老夫人眼上还有红肿的痕迹,一脸忧心忡忡,抬手拜过一礼,就让下人拿出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是四锭银块。一个个像是枕头形状,看上去十两重,这是库存的银锭,很少出现在市面上。
旁边又有人放下箱笼,同样打开,里面是层层堆在一起的绢。
老夫人抹着眼泪,说明来意。
“老身见过先生。”
“我儿任官公事繁忙,六天前,忽然生了一场病,高热不止。”
“家里请了不少郎中来看,也不见效,甚至越烧越厉害,今天一度连气息都停止了,若不是赵老大夫施针,恐怕真是要丢了性命。”
“这病来得突然,恐怕有什么说法,老身特意来求先生算一卦,看他何时能病愈。”
老夫人小心翼翼。
甚至连生死都不敢问,只问什么时候病愈,盼着人好起来。
她说完。
身后有家人抹着眼泪,跟着补充说。
“家里甚至还想到给大哥冲喜,只是赵老大夫说闹上一场也不是好事,万一惊了神反倒更糟。”
“家里小娘子岁数实在是小,我们心里也舍不得。”
江涉看那女孩,比三水和初一都小,也就十一二岁。
他抬起眼,语气格外轻缓些。
“老夫人把具体情形说一说,令郎叫什么名字,可有八字?”
老夫人急急忙忙报上来。
“我儿名叫薛伟,是万年县县丞,六天前忽然一病不起,他八字是……”
巧了。
万年县,就是长安朱雀大街以东统管的地方,辖下几十个坊和东市,也包含升平坊。
老妇人说话的时候,水面跳动,猫一喜,紧紧压着鱼竿,扭头看着人,等他们说完。
远处,也有人哈哈朗笑一声。
“哈哈,还钓上来一条赤鲤,明天有的吃了!”
正是那衙门里的渔工。
老夫人见他沉吟不答,一脸紧张,小心翼翼问起:
“先生?”
江涉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过了不久,他抬手一礼。
“老夫人且再等一日。天不绝人,时间一到,令郎自然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