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中，时不时传来几句话声。
“我们把蜡烛点上，火折子拿来……”
“哎呀呀，你走在后面，我特意带你来一趟，你连声师姐也不叫，没大没小的！”
又有不忿的嘀咕声：“你就早了一句话拜师！”
“早一句话也是早！我可是刚出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师父捡回来了，比你早四五年……”
很快，细碎的争吵声一下子停下来了。
两个小弟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下意识连呼吸都屏住了。
三水把剑从背后拿出来，抱在怀里。
两个少年人只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远处灯火依次亮起，欢笑声声不断，看到那样的景象，他们连眼睛也不舍不得眨一下。
三水喃喃：
“此为，仗剑遨游……”
过了一会，又拽了一下师弟，悄悄问：“我们是不是也该买一副傩面戴上？”
初一从包袱里找出两个傩面，是他听三水说完后忍不住买来的。这次前去闯荡特意带上，正好也用上，他递给三水一个赤色的狐狸傩面，自己带上一张黑脸的恶鬼面，头上还长着角。
三水看了一眼，总觉得师弟的好像更威风。
“嘘，别说了。”
初一戴上傩面，咽了咽口水。
“我们过去吧……”
两人小心翼翼往前面走去，捧着那闪闪的烛火，尽量抬头挺胸，让自己显得大方自在，和集市里走的那些高声欢笑的妖鬼们一样。
身后跟着一串淡黄，不易被人察觉的烟雾。
“两个笨蛋小儿……哈哈。”
胡公笑了笑，看着不远处那紧张的同手同脚的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偷偷跑出来的。他想起来那位常来吃酒的青衣人。
“莫非江先生不知道？”
……
……
月夜下，同样也有一个“犯夜”的人。
只是比起两个小孩子的紧张无措，江涉就大方自然许多了。他也没有刻意走的太快，而是慢慢悠悠，欣赏着长安的夜色，自在地穿过落锁的坊门。
花费一个多时辰，行到窗外的一间宅子前。
月上中天，这户人家居然还没睡觉，虽然没有点灯，但能听到里面人翻来覆去的叹息声。
过了不一会，里面的屠夫又嘟囔念起话来。
江涉稍稍一听。
对方嘟囔的大概是释家往生消业的咒语，这屠夫会的句子也不多，就是一两句听来的话反复念叨，十个字里有七个是念错的。
妇人一阵气恼，翻身把人捶了两下，低骂道：
“你说不做生意了我都由着你，大晚上还要念这个？瘆不瘆人？”
屠夫重重叹了一口气。
江涉失笑。
如今很多人都有敬畏之心，比如祈福消灾，送来亡魂的这种佛咒是不敢在大晚上念的，生怕被孤魂野鬼听到，到时候反倒招惹来一群阴魂。
虽然这样的事并不会发生，不过也能看出他们对阴魂、生死、罪孽的想法了。
听见屠夫准备睡觉。
江涉抬起手，敲了敲柴门。
“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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