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宋军早有防备!”
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方寸大乱,此时也顾不得尚在城内的没藏宝宁,当即召集附近夏军,设法突围。
还别说,这黑灯瞎火的,郭逵麾下的宋军也难以清晰分辨敌我,一旦西夏的士兵靠近宋军,郭逵麾下的骑兵便出于误伤友军的顾忌,不敢射箭,这倒是给了西夏士兵逃跑的机会。
混乱之际,郭逵果断下令:“放他们走!”
同时,他召来麾下五六名指挥使,吩咐道:“此距灵武,非一日可至,你等且率麾下骑兵姑且追击,待天色大亮,再行追杀。”
其余骑兵,则仍归郭逵指挥,就侯在东城门外,逮着从城内推出来的西夏将兵一同乱射。
如此大概一刻时左右,东城门外的惊变,终于传到城内的没藏宝宁耳中。
此时没藏宝宁与拓跋成、李朝奉等,已率军攻陷半座城县,就连州府也已攻陷,只是迟迟没有攻陷其余三处城门。
直到东城门外的惊变传来,没藏宝宁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面色大变。
此时他忽然惊觉,不是他攻陷了半座城县,而是守卫此城的宋军,故意诱他深入城中,以至于当他在蒙在鼓里,率军往城内猛攻时,宋军已绕至其后,击溃了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二部兵力,使得他们三部被陷在城中。
这可如何是好?
拓跋成与李朝奉亦是惊慌失措,赶忙与没藏宝宁汇合,商议对策。
没藏宝宁虽年轻欠缺经验,但此时倒也不失果敢,当即喝道:“既陷在城内,那就杀出重围便是,惊慌什么?”
他当即下令三部兵力向他所在集结,旋即一齐猛攻北城门。
奈何王德用早就料到没藏宝宁做出选择,早早便将麾下万胜、龙骑二军中一半兵力调北城门处,一军扼守城门,一军不至于城墙,居高临下朝蜂拥而至的夏军射箭。
这两支军团虽声名不显,却也是殿前司辖下步军,武器装备基本算做中军档次,虽称不上精锐中的精锐,但也绝非寻常禁军可比,况且拢共兵力多达二千余,没藏宝宁与拓跋成、李朝奉三军率人拼死突围,但却屡次因为上下齐攻,屡屡被迫后撤。
更糟糕的是,此时西二里营的赵瑜亦率两千宣毅军赶来支援,从东城门杀入,夹攻没藏宝宁等人腹侧。
这赵瑜麾下宣毅军倒并非殿前司辖下精锐步军,但却是常驻陕西的侍卫步司禁军,实力基本跟西夏正规军持平,此等境况下,宋军又增两千援兵,这使得没藏宝宁等人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
此后截止到天明时分,没藏宝宁、拓跋成、李朝奉前后率领麾下残部,向北城门突围十余次,奈何每次都被扼守城门的宋军击退。
期间,三人倒也用声东击西,率残部向西城门、南城门突围,且效果还相当不错,一度杀散西、南两处城门兵力不足的宋军,短暂夺下城门,奈何此时郭逵率领的骑兵早已提前一步在西、南两处城门外恭候,生生又将三人及麾下残部又给逼回了城内。
截止天边第一丝光亮照拂回乐县,没藏宝宁与拓跋成、李朝奉率领残部做最后一次困兽之斗却仍遭宋军击退,时三人麾下夏军仍有三千余众,却也几无士气。
见此,王德用便与郭逵出面劝降。
没藏宝宁年轻气盛,抱着宁死不降的打算,没想到郭逵却笑道:“我军主帅小赵郎君,与贵国没藏太后……乃多年至交,在小赵郎君的劝说下,没藏太后深明大义,携子、即贵国幼主,投奔我大宋,尊我大宋为沿袭汉唐之中原正统,单凭此事,你没藏一族他日在我大宋便不至于失势,甚至还可得到重用,你既没藏太后子侄,年纪轻轻又有统兵之才,何苦自断前程?”
这一番话说得没藏宝宁面露犹豫,而在他犹豫之际,拓跋成与李朝奉已抢先降了。
他俩又不是没藏一族出身,为了活命岂敢有半点迟疑?
而有了拓跋成、李朝奉带头,那三千夏军纷纷投降。
剩下一个没藏宝宁,此刻也被郭逵说得再无殉死念头,眼见麾下残部纷纷投降,叹息一声,亦丢下兵器投降。
随即,王德用下令收监这三千夏兵。
同时,郭逵率领骑兵,追击逃逸的夏军,沿途汇合先前散出去的骑兵,共同追击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二部。
而此时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二部已逃至沙沟堡一带,说是堡,实际也就是个土城,待郭逵与赵瑜率五千步骑赶上,又叫拓跋成、李朝奉出面劝降,以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二人在灵武一带的部落稍加威胁,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最终率残部投降。
次日,郭逵、赵瑜率近万步兵,伙同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等降将及三四千降军,兵临灵武。
而凭郭逵的谋略,且身边又有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四名降将在,怎么可能不尝试骗取灵武。
于是乎,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四名降将先行回到灵武,假借没藏宝宁名义,趁机绑了野乜百胜,献城投降。
至此,灵武亦落入宋军手中。
当然,灵武城内亦有忠心于西夏的,然人数过少,已难以挽回局面,充其量只能将灵武陷落的消息报之兴庆府。
而兴庆府在得知灵武失陷后,亦慌忙派人前往保静,将此事告知没藏讹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