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头,就连曹佾也低声谓赵旸道:“此女气度,果真不凡,若为男儿身,怕也是一方英豪……”
赵旸微微一笑道:“终归是敢亲自上战场杀敌的女人……”
稍后众人走入院内,迎面便见一片宽敞庭院,院内有树有亭,还有两排灯柱。
虽此时正值寒冬,然院内积雪却扫地异常干净。
而再往前便是高大的主厅,左右两侧皆有廊房延伸,粗略计算,这座驿馆占地之广,足以容纳成百上千使团及随从。
之后待来到主厅,吕公绰作为主使,向没藏氏简单介绍此番入京朝见他宋国官家的安排:“我已吩咐馆内设宴接待太后及随从,请太后今日权且在此稍歇。待会我等商议一下明日朝见我国官家事宜,待至明日,我等会再次率仪仗来迎太后,进城朝见官家。”
没藏氏略一思量,微微点头:“好。”
事实上,她此番赴宋的目的只是为了见赵旸一面,商量一些事,此前并未想过朝见宋国君主,可如今既然已经来到宋国都城,不朝见宋主似乎也说不过去。
故没藏氏思忖一番后还是点头答应。
当然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小……可否让这位赵都御史在此相伴?”
“这……”吕公绰、王洙、李绚三人皆露出为难之色,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旸。
抛开其他不说,他们可不敢替赵旸拿主意。
聪慧的没藏氏显然也猜到赵旸在宋国京朝地位颇为特殊,遂朝他眨眨眼道:“不知赵都御史可愿相伴?”
眼见吕公绰、王洙、李绚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且神情有些古怪,赵旸心下难免亦有责怪没藏氏之意,责怪她不分场合地引诱他。
而就在赵旸权衡利弊之际,就见蓝元震在旁替赵旸解围道:“没藏太后如要赵都御史相伴,自无不可,只要赵都御史答应即可,不过,我来时曾受我朝官家嘱咐,叫我见到赵都御史便代为转达,命赵都御史在接待完太后之后,便立即进宫觐见,不若等此事之后如何?”
“那是自然。我岂会有强迫之意……”
没藏氏妩媚一笑,伸手在赵旸臂膀上轻轻划过,引诱之意不说赵旸,吕公绰、王洙、李绚、蓝元震几人也是瞅地真真切切。
当然,谁也不敢多说就是了,尤其是在赵旸已被定为公主驸马的当下。
稍后,没藏氏与吕公绰、王洙、李绚几人商议明日朝见宋国官家的事宜,而赵旸抽暇带着蓝元震来到屋外。
赵旸本意是想感谢蓝元震解围之举,毕竟当时没藏氏堂而皇之地邀他留下“陪同”,他也颇感尴尬,没想到蓝元震却忍俊不禁道:“我岂敢假传圣意?官家确实有此命。……若是赵都御史无其他事,不如尽快回宫觐见官家,以免官家久候。”
既然确有此事,那赵旸也没办法,唯有当即带着王中正等人进宫觐见,尽管他此时已猜到官家在着急些什么。
约大半个时辰后,赵旸与王中正一行匆匆进宫,来到垂拱殿,在经通报后,于殿内见到了仁宗。
跟上回一样,以往赵旸进宫觐见时举动颇显敷衍的仁宗,这回仍然异常地重视,赵旸刚进殿内便放下了手头的政务,反常地热情与重视:“迎到那位西夏太后了?”
“是。”赵旸微一点头。
“可知她为何而来?”仁宗怀疑地看了眼赵旸,眼神带着几许捉狭。
赵旸岂会不知那份捉狭?
闻言翻翻白眼道:“为其兄没藏讹庞而来。”
说罢,他便将没藏讹庞与诺移赏都、埋移香热、嵬名浪布、野乜浪罗商议,决定对他宋国“武力反制”的事告知了仁宗——在来汴京的途中,没藏氏将这些告知了他。
果然,仁宗听罢面色一冷,沉声道:“昔日他西夏遭契丹攻伐,全赖我大宋暗中提供粮食、军器、药材,那讹庞果真无半点感恩之心哉?此人不除,必为我大宋心患!”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旸,脸上浮现几丝莫名的笑容:“除此之外呢?有无别的?”
赵旸当然明白仁宗急切什么,闻言没好气道:“没那么快。……这才见面,我怎么好开口?难不成这还没将她请到汴京,途中我就跟她开口,要不要考虑一下举国投献?我大宋愿以王侯相待?”
“……”在旁修起居注的蔡襄猛然抬头,惊骇莫名地看了眼赵旸,随即又看向官家,脸上浮现几丝惊喜之色。
“你……”可能是碍于蔡襄在旁,仁宗多少有所顾忌,欲言又止道:“那你……尽力施为,明白么?尽力施为。”
赵旸听得直翻白眼。
若平日里他做出这种举动,多少得被仁宗训斥两句,但今日仁宗却表现得异常宽容,兴致勃勃道:“今日你且回去好好歇息,养足体力,待明日朝见,你亦陪同,事后带她见识见识我大宋的繁华……”
说了一大通,回头见赵旸并无反应,甚至于神情有些古怪,他怀疑问道:“为何不应?”
赵旸张了张嘴,颇感羞于启齿,看了眼在旁的王中正。
此时便体现了王中正的作用,代赵旸开口道:“有件事需上禀官家,那位没藏太后提出要求,恳请郎君在此期间相伴……昼夜相伴……”
这话一出,殿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古怪,仁宗、王守规,及在旁的蔡襄等,脸上皆露出古怪之色。
旋即,就见仁宗带着几分莫名兴奋道:“准!赵旸,朕允你去相伴那位没藏太后,若她有任何要求,你皆满足她,包括……你明白吧?”
赵旸神情古怪地抬头看向仁宗:“官家说得是人话么?”
殿内王守规等人拼命忍着笑,不敢出声。
事实上仁宗也觉得这事不像话,毕竟眼前这个混账小子,那可是他女儿的驸马,是他女婿,叫女婿去陪一个女人,还特地叮嘱其得满足其任何需求,即便是仁宗也感觉这事太过于混账。
可架不住这事回报太大,太到他宋国无法拒绝。
这不,他起身走到赵旸身旁,搂着赵旸的肩膀在旁走了几步,低声暗示:“如你昔日所言,那可是国域占我大宋至少三成的西夏,若我大宋能尽得西夏之地,他日北伐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乃至兼并整个契丹……”
后面的他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赵旸比他还要清楚其中利害。
一言蔽之,此时赵旸一人的作用,远胜十万精兵。
“此大宋兴隆关键之举,你且放手施为,朕会为你提供一切助力!”抓着赵旸的肩膀,仁宗谆谆诱导。
若“出卖”女婿就能得到对西夏的宣称,使他宋国能名正言顺得到西夏广袤土地,即便是仁宗这等贤君,亦完全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