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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转眼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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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公主也没睡好。

  起因是公主半夜起床小解,迷迷糊糊坐在恭桶上时,不经意间瞥向纸糊的窗户纸,但见窗户纸红彤彤的,她还以为已是凌晨,遂打着哈欠将同榻的苏八娘及同屋的宫女丁兰唤醒。

  苏八娘历来睡眠便浅,一唤便醒,醒来后的她习惯性地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旋即才发现窗外天色仍旧黯淡,只不过是南营某处火光冲天罢了。

  此时公主也清醒过来,一脸惊骇对苏八娘道:“莫不是那三万厢兵造反了吧?”

  近期他偶尔充当赵旸的书吏,那可是时常听赵旸提及厢兵存在造反的可能性。

  而对此苏八娘亦不敢下判断,沉着冷静地宽慰公主道:“公主莫慌,咱们先找到表哥。”

  于是二女带着宫女丁兰,连忙去敲隔壁的门。

  连敲了好一阵子,才见房门打开,旋即,没移娜依睡意朦胧地来开了门,面带困惑地看着公主与苏八娘,仿佛在纳闷她俩大半夜的为何会来敲门。

  “出事了!”公主急声道:“快将赵旸叫起来,营里着火了,兴许真被他说中,那些厢兵造反了!”

  “赵郎?”没移娜依回头瞧了眼屋内,半晌才反应过来:“赵郎不在呀。”

  “欸?”公主与苏八娘面面相觑。

  片刻后,三女下了楼,这才在赵旸的廨房内看到了正在秉烛看书的赵旸。

  还没等苏八娘开口呢,就见没移娜依面带惊恐地快步奔向赵旸,一把扑入他怀中。

  而此时赵旸也注意到三女下楼,转头时见没移娜依面有惊恐地扑来,忙放下的书卷,起身将其扶住,随即轻拍她的背安抚道:“莫慌、莫慌。”

  他能理解没移娜依心中的惊恐。

  毕竟当初没移娜依还居住在西夏的离宫时,先是发生西夏太子李宁令哥率人篡位谋反,虽未当场弑杀君父李元昊,却也导致李元昊伤重不治而死,使受迫于李元昊却也因其才得到西夏皇后身份的没移娜依失去了依仗,而随后不久没藏讹庞再次率人攻入离宫,于离宫内引发一场屠杀的同时,也使没移娜依成为阶下囚。

  当时没藏讹庞为让其妹没藏氏成为唯一的西夏国母,原本打算将没移娜依杀死,所幸没藏氏怜悯同情,才让没移娜依保住性命。

  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使没移娜依对“动乱”、“造反”这类事十分敏感且惊恐,一听公主与苏八娘说那三万厢兵可能造反,便吓地六神无主,连衣裳都顾不得换便急匆匆来寻赵旸,生怕赵旸亦遇不测。

  “我、我还以为……”仿佛一时忘却了苏八娘与公主仍在意,投入赵旸怀中的没移娜依泪水婆娑地哽咽道:“……若你死了,我也随你而去。”

  她这一生只有两个男人,当年委身于李元昊是她并无选择,而赵旸,虽说最开始是没藏氏欲拿她这个有名无实的西夏国母去向赵旸使美人计。

  兴许最初的没移娜依确实也想着借赵旸逃离西夏、逃离没藏讹庞的威胁,但随着与赵旸感情的日渐加深,她却深深被这个还小她一岁的男人所吸引,或者说,被这个迥异于当世的灵魂所吸引。

  毕竟赵旸有广足的见识,且大多时候幽默风趣,最关键的是尊重没移娜依,或者说尊重女人,这个品德特征在此时还是颇为罕见的。

  自那时起没移娜依便认定了赵旸,自然不希望赵旸步上李元昊的后尘,死于叛乱。

  “莫慌、莫慌。”

  赵旸轻轻拍着没移娜依的后背,同时向稍稍有些吃味的苏八娘投以歉意目光,轻声问道:“莫不是被外头的骚乱惊扰了?”

  “表哥知道外头的事?”苏八娘虽一时有些吃味,但知晓没移娜依这个“妹妹”昔日遭遇的她,自然也能理解后者的惊恐,自然也不会因其真情流露的举动便胡乱吃醋。

  相反,她见赵旸如此镇定自若,慌乱的情绪也随之变得安心。

  “啊。”赵旸微一点头道:“不过是厢兵中有几个家伙不满足于我此前提出的待遇,私下串联底下厢兵,欲引发一些骚乱迫使我做出让步……放心吧,没事。”

  这一番话,非但使苏八娘与没移娜依感到安心,就连公主也抛却了担忧,拍着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这事大么?”赵旸表情有些古怪。

  毕竟据他所知的情况,那不过陈达等人寥寥五六百名厢兵的骚扰而已。

  这点人的骚乱,值得他煞有其事地特地关照三女一声?

  别说五六百人,就算那三万厢兵通通反了……唔,那样倒是得事先跟三女知会一声了。

  但也仅此而已。

  “回房内继续歇息吧,没事。”赵旸安抚着三女。

  此时在他的安抚与宽慰下,没移娜依已逐渐恢复冷静,但还是不愿独自回屋休息,别看她岁数还比赵旸大一岁,但此刻却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赵旸怀中,叫在旁的苏八娘逐渐怀疑,这个长相娇美的“妹妹”是否又是趁机献媚——这个妹妹可不像公主,是有这个心机的。

  所幸就在这时,种诊从厅堂走入廨房,一眼廨房的情景,尤其是没移娜依还依偎在赵旸怀中,他愣了愣,犹豫着又推出了廨房,站在廨房的门槛外咳嗽一声:“都御史,种诊求见。”

  赵旸笑着招呼道:“二哥进来吧,你又不是外人……”

  说着,他拍了拍怀中的没移娜依,小声道:“乖。”

  没移娜依这才起身,但依旧没有上楼,跟公主与苏八娘一般站在旁边。

  而此时种诊也带着几许尴尬再次来到廨房,向赵旸抱拳行礼之后,又向三人做了问候:“公主、县君、夫人。”

  苏八娘落落大方地道:“表哥都说了,种二哥并非外人,不必回回如此。……二哥是来汇报营内骚乱一事的么?”

  “是。”种诊笑着点头。

  见此,苏八娘又转头对赵旸道:“表哥可允许我等在此旁听?眼下就算我等上了楼,也无心睡眠……”

  “成吧。”

  赵旸略一点头。

  些许骚乱而已,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叫三女旁听也无妨。

  而见赵旸首肯,种诊也就不敢迟疑,收敛笑容如实汇报目前营内境况:“……一刻时前,我已遣张央的二营、曹源的五营一同入南营平乱,适才张央遣人汇报,他已确认纵火引发骚乱的凶手,正是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适才他已击溃四人手下厢兵,令陈达等人被迫向南逃窜。”

  在他汇报期间,王明、陈利等人颇有眼力地搬了三把凳子,使公主、苏八娘、没移娜依能坐在凳上旁听。

  苏八娘与没移娜依自是安安静静地旁听,没想到公主也很安静,只不过相较前二女听得更为认真,更为投入。

  “唔。”赵旸听罢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现南营情况如何?我是说大部分厢兵的现状。”

  种诊好似是猜到了赵旸的担忧,带着少许微笑道:“局面较我等之前预料的要好,不知是那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原本就人缘不佳,疑惑是别的缘故,今晚助其引发骚乱的厢兵不过五六百人而已,绝大部分厢兵皆未参与……只不过,另有几伙厢兵趁乱生事,砸了好几处库房的门……”

  赵旸疑惑道:“南营的库房,不是只有一些杂物么?”

  “是。”种诊一脸哭笑不得道:“但那些厢兵不知,以为库房内有什么藏物,趁乱砸了门……曹源带人入营时正好撞见……所幸双方并未发生冲突。”

  “……”赵旸听罢无语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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