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司营内那些上四军的禁军老爷们，看着雄壮威风，然实际上是否又当真具备战斗力呢？
迄今为止来到总理黄河司营的厢兵们，相信有不少人对此报以疑虑。
而今晚，似朱义等一众围观的厢兵便亲眼目睹了这些上四军禁军老爷们的实力，那应了那话，这世上有时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谁能想到，陈达、张升、余四、方安所率的数百名厢兵，竟在短短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被张央所率的五百名天武军放倒在地，且这还是在对方有意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什么？从哪里能看出张央那些天武军禁兵手下留了请？没见这些人手中的长矛基本只用来敲击而非戳刺么？真要狠下杀手，就陈达等人那些几乎护甲防御的厢兵们，恐怕早已被天武军禁兵们串成肉串，哪里还有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不过手下留情之余，张央这支天武军也展现了他们的狠辣，比如说，不少天武军禁兵那是直直从倒地的人身上踩了过去。
就天武第五军这些禁兵的体格，在全副武装后整个人重量可达小三百斤，甚至于有几个异常魁梧的，甲胄也偏某些特殊侧重的，甚至可以超过三百斤达到三百五十斤左右。
这份量踩在人身上，踩断骨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不，随着张央率天武军继续挺进，咔嚓咔嚓的骨碎伴随着更为凄惨的哀嚎此起彼伏，哪怕是此前内心觉得这些禁军老爷其实已有手下留情的朱义，此刻也不禁看得眼角抽搐，咽着唾沫直嘀咕：“太狠了，这些家伙……”
而此刻作为镇压对象，陈达、张升、余四、方安这些人明显更为慌乱。
他们原以为此番私下召集了五六百人，亦是一股不俗的战力，怎么也能跟司营内那些禁军稍微抗衡一下子，谁能想到仅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小二百人。
只能说，这份错误认知是因为他们此前的认知局限所造成，谁叫上四军从来都未曾在地方州县驻扎过呢。
但凡是驻泊于地方州县的，全是侍卫马步司禁军，其下属除了龙卫、神卫两个军团亦属于“上四军”外，其余全是中等档次的禁军——当然这里指的主要是武备装备与地位、待遇。
至于战斗力及战斗意志，陕西与河北的侍卫马步司禁军普遍较强，而江南的侍卫马步司禁军则显羸弱与惫弛。
陈达等人拿江南那些羸弱疲弛的禁军，甚至是禁军的下军来作为衡量标准，估测禁军中的上军的战力，他的认知并无太错，毕竟就江南那些羸弱疲弛的禁军，搞不好还真无法做到稳胜同等数量的厢兵，就好比菜鸟互啄，胜负全看运气。
但拿下军来衡量上军，这无疑是愚蠢的行为了。
要知道北宋全国八十万禁军，就只有殿前司辖下二十万禁军中的个别几个军团，外加侍卫马步司辖下且同样常年驻京的神卫、龙卫这两个军团，属于上军。
而天武第五军脱胎于天武军，除种谘、向宝所领的火枪营以外，其余九个营四千五百名禁军，无一不是在天武军左右三厢兵团内优中选优，绝对可称是宋国当前最强劲旅。
或许在陈达等人眼里，江南的禁军对上他们这些厢兵，不说菜鸟互啄胜负全看运气，最起码无法在短短一个照面的工夫便造成他们小二百人的伤亡，但是在张央一众曾经跟随赵旸旁观过西夏与辽国几十万上百万人作战，且自己也曾亲自踏上战场杀敌的禁军看来，二百人的伤亡，实在不算大惊小怪的事。
“啪。”
进兵之际，张央手中利剑的剑脊拍在一名面向他的厢兵的脖颈上，随即冷冷道：“放下兵器，跪地抱头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眼瞅着面前这个除双手就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的铁罐头，那名厢兵吓地浑身抖索，当即便丢了兵器，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铛铛——”
从旁若干陈达那帮的厢兵也是一脸绝望，纷纷丢了兵器，似模似样地跪地抱头。
还别说，在见他们丢下兵器跪地抱头投降后，天武第五军的禁兵也没再为难他们，一个个径直从这些人身边掠过，继续迫近陈达等人。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此行为，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面色愈发惶恐不安。
平心而论，他们最初就没奢望能跟这些禁军抗衡，但败得如此迅速，他们万万也没想到。
“众弟兄莫要惊慌！”身材较魁梧、长相亦有几分悍勇的张升大声激励手下：“这些禁军不过是仗着甲厚逞凶罢了，然其厚甲也会大大损耗其气力，我等只要避其锋芒、与其游斗，待其气力耗尽，便可轻而易举将其击败！”
他这话确实有依据，毕竟他当年在江南那边做流寇时，也曾与州县派去围剿的禁军打过照面，自然也清楚禁军身上厚甲的利弊——虽说那些禁军穿戴的甲胄不过是宋国二三十年前甚至更早打造的甲胄，远不及天武第五军禁军身上的步人甲，但道理是相通的。
这一番话却是惊醒了陈达，陈达亦忙大喊道：“张指挥说的是，咱们跟他们游斗……”
在陈达、张升的指挥下，其手下厢兵开始且战且退——说好听是且战且退，实际就是天武第五军禁兵挺进十丈，那些厢兵便后退十丈，始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使天武军禁军手中的长矛无法触及那些人。
“不妙啊……”
远远瞧见这一幕，朱义脸上浮现几丝担忧。
按理说他身为厢兵，理应站在同样厢兵出身的陈达、张升、余四、方安一方，但由于双方此前生了怨恨，兼之他先前下意识想保护那张央时，反被张央好意推开，使他免于被陈达砍伤，这使得朱义毫不犹豫地便站在了张央等他口中的“禁军老爷”那边。
眼见那些禁军老爷们在一次次追击陈达等人的过程中，行动势头明显已不如最开始那么机敏，朱义便意识到张升那厮的“疲敌之计”可能起到了效果。
这些穿着重甲的禁军老爷们，明显是有些累了。
终究，他的担忧应验了，那五百天武第五军禁军在追击了小一炷香工夫后，行动越来越迟缓，甚至有些人已经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见此情景，张升大喜过望，招呼手下道：“弟兄们，趁机剥了他们的甲，咱们也过一把做上军的瘾！”
肯参与今晚作乱行动的，基本都是好事之徒，有的蛮横无知、有的不惜命，听张升这么一嗓子，顿时激动地嗷嗷叫，士气一时大为提升，竟跟着陈达、张升、余四、方安等人向天武第五军禁兵们发动反攻。
还别说，这帮人脚程还真不慢，十几丈的距离眨眼便至，冲到一干天武第五军禁兵跟前，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对方砍去。
“糟了——”
在远处观望的朱义一脸着急。
然而下一瞬，他惊呆了。
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及四人手下的厢兵们也惊呆了。
只听铛铛铛铛一阵乱响，一众厢兵们砍向张央等天武禁军的砍刀，竟愣是无法砍破后者身上厚甲的防御，但见火星四溅，那些砍刀便纷纷被弹开。
我天武军体力耗尽……那又怎样呢？
张央看向迎面一名厢兵，在看到对方满脸的震撼时，他头牟护面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错，他天武军作为重甲步兵，在凭所穿戴的步人甲而取得极强防御能力的同时，也做出了不小牺牲，一个是机动力，一个体力消耗确实过快。
虽小赵郎君提出的骑马步兵理念，极大程度上增强了他天武军的机动力，但战场上因背负重甲而体力消耗过快的问题，却至今都无法解决，只能自我逐步适应——比如近一年他天武军平日也是日常穿戴重甲行动，就是为了适应这份重量，同时提到锻炼筋骨的作用。
但，体力消耗过快又怎样呢？我等就是站着叫你们砍，你等也无法伤到我等！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