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迎面的厢兵再起一刀斩在张央脖颈处的护颈翻甲上,只见甲片下凹又反弹,在迸现火星的同时,亦将那名厢兵的砍刀弹开。
怎么可能?!
那名厢兵显然是惊呆了,睁大双目一脸难以置信。
趁着对方震惊的工夫,张央反手一剑上撩,利刃割破对方身上单薄的“伪甲”,顿时间,那厢兵胸膛处迸出大量鲜血,溅了张央一身。
随即,那名厢兵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在抽搐了几下后,便依旧保持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不再动弹。
类似的景象,也在张央手下的天武军禁军身上反复上演。
任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手下的厢兵如何奋力举刀劈砍,受击的天武军禁兵皆毫发无损,相反,这些天武军禁兵随后的反击,却叫面前的厢兵不是重伤便是毙命。
这……这还怎么打?
“退!退!”
又一次地,陈达那边的厢兵们惊慌失措地后退,慌忙求教张升:“张指挥,你这招不灵啊。”
“……”张升张了张嘴,亦是震撼地看着不远处那些铁甲禁军。
这些禁军身上的重甲怎么回事?怎么连刀都砍不破?想他当年在江南时遇到的禁军,纵使甲胄再厚实,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只能说,这还是认知上的局限,他自认为见过的禁军重甲,不过是宋国二等、甚至三等禁军所穿,由宋国在二三十年前甚至更早时候所打造的铁甲罢了,哪能跟天武第五军所穿近五年内所打造的坚甲相提并论?无论是设计还是用材,后者都要强过前者不止一筹。
“莫要惊慌!”
余思高声稳定人心:“对面禁军行动迟缓,追不上我等,只要我等保持距离,他们便伤不到我等……”
是么?
远远听到这话的张央嘴角上扬,脸上露出几丝讥笑。
随即,他高声喝道:“天武第五军,换弩!”
陈达、张升、余四、方安:“什么?!”
下一瞬,五百名天武第五军禁兵几乎同时一时间将长矛戳立在地上,伸手摘下左侧腰后悬挂的手弩,同时右手从往右侧后腰悬挂的箭袋一探,摸出一根弩矢,举弩装矢,瞄准十来丈外那些厢兵。
“退……退!快退!”
面对五百副手弩,不止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胆战心惊,他们手下的厢兵们更是吓地面色发白。
“放!”
随着张央一声令下,五百支利矢几乎同时射出。
与此同时,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手下的厢兵们四散溃逃,奈何还是为时已晚,但听一阵惨叫,数十上百人纷纷中箭,或倒地、或跪地,捂着创处痛苦哀嚎之余,高呼投降乞命:“愿降,愿降,莫要杀我……”
不得不说,这一波手弩齐射,可谓是彻底打灭了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手下那些厢兵仅剩的士气。
毕竟他们原本就无法突破天武第五军的防御,连伤到后者都办不到,只能采用游斗的方式,寄希望于耗尽对面的体力,可谁料这些卑鄙的上军禁兵个个配备手弩,即可近战,亦可远攻,那还打什么?
别说普通厢兵,就连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此刻也彻底丧失了心气,一脸焦虑地低声商议:现下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先想想如何保命吧。”
方安懊恼道。
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逃!
也是,此时还不逃,等什么呢!
“撤!撤!撤!”
高呼三声撤字,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带着所剩的二百余厢兵向南逃窜,留下三四百名或跪地抱头投降、或重伤痛苦呻吟的厢兵,或者是纯粹的尸体。
这……这就结束了?
朱义在远处目睹这场单边碾压式的厮杀,可谓是看呆了,直到陈达、张升、余四、方安等人带着逃逸,这才反应过来,快步奔到张央跟前,急声道:“陈达等人向南逃窜了,张指挥何不带人追击?”
张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觉得我等追得上么?”
“……”打量了几眼张央等人身上的厚甲,朱义悻悻地不说话了。
此时张央用斗篷边缘擦拭了剑上的血迹,在收剑入鞘的同时,对朱义道:“我记得你也是指挥使对吧?叫什么?”
“朱义。”朱义顿时会意,抱拳道:“张指挥有何吩咐?”
“唔。”张央很满意朱义的反应,指指在远处围观的厢兵,吩咐道:“先带人去救火,顺便将地上的伤员带去安全处救治;待天亮后,黄河司会遣我等再做排查,捉拿今晚参与引发混乱的厢兵,介时你来做个佐证,莫冤枉了好人,但也绝不姑息奸徒。”
“是!”被吩咐的朱义毫无抱怨,抱拳领命。
不得不说,在见识过张央这营禁军的实力后,他就被天武第五军所深深的震撼了,心下不由暗道:这等上军才配禁军!
抱着近乎憧憬的情感,朱义被张央这般吩咐,自然不会有所抱怨,甚至还感觉有些荣幸。
不过下一瞬,他又想到了陈达等人,恨恨道:“那陈达等人怎么办?就任由他们逃了?”
他好端端睡着觉结果被陈达等人燎了房子,差点被烧死,心中岂有不恨?
“逃不了。”
张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种军副指挥早已料到这帮人事迹败露后会向南逃亡,提前叫翟、高两位军指挥率兵在南面守株待兔……最起码有两千骑马步兵、千余骑兵在南边等着围堵陈达等人,陈达等人插翅难逃。纵然叫其借夜色侥幸逃逸,待天色大亮后,捧日军也会四下搜捕。……总之,他们逃不掉。”
“那我便放心了。”
朱义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琢磨着到时候该如何奚落陈达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