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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厢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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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先前预想,在安排那两万余厢兵入驻北营之后,赵旸又将翟宗所率四千天武军安排于营地西北角,并允许其增设栅栏等若干防护,至于针对何人,无论赵旸还是翟宗显然都不会提及。

  至于高沛所率一千六百捧日军,则被赵旸连同张彧的八百捧日军一起被安置于营地东南角,地位待遇亦同翟宗的天武军一般,允其增设栅栏防护,且限制闲杂人等擅自闯入。

  总的来说,赵旸对于那两万余厢兵的防备还是颇为明显的,就不知那些厢兵是否能敏锐地察觉到此事。

  不过提防归提防,但是对于那些厢兵的待遇,赵旸倒未想过苛待,那两万余厢兵抵达营地的当日,便得以饱食,非但米饭管够,还喝上了热腾腾的肉汤。

  当前宋国平均市场米价并不算高,至少远远好过历史上后来的英宗、神宗时期,哪怕河北市米价格偏高,较汴京也低不了多少,但总的而言河北当地至少八九成的百姓仍能凑合吃饱,当然荤腥那是别想了,除非自行下水捞鱼,或者自家蓄养一些家禽,否则平民百姓若想要吃几口荤腥,那多是要往坊市买一些猪羊的板油,回家熬炸出油,之后在炒菜时添上些许,作为荤腥。

  总而言之,厢兵待遇基本同这些平民相当,大抵属于贫上中下水准,考虑到处于这个水平的百姓其实占据宋国民间至少四成以上,那两万余厢兵对于抵达总理黄河司营地的当日便能吃饱,甚至还能喝上较浓郁的肉汤,实际还是颇为满意的,此前仿佛肉眼可见般的怨气,好似也消散了几分。

  但究竟最终待遇如何,还要看次日孙孚等一干厢兵中的指挥,当面再与赵旸交涉。

  至于当日翟宗麾下天武军与高沛麾下捧日军伙食待遇如何,那自然是要远远优于那一众厢兵,甚至赵旸还自掏腰包,从官家借他的那十万贯中取出一部分钱,派人从大名府路增购猪羊,按禁军人数为基础,赐予天武军与捧日军,这叫疲倦的两军禁兵大为雀跃,哪怕还未见到那些猪羊,士气便为之一振。

  次日,孙孚等一干厢军的指挥,被赵旸命人领到内营都御史楼一层,商量厢兵具体待遇。

  虽然说是商量,但实际其实是赵旸将他的决定告知众人。

  根据赵旸此前在政事堂与宋庠、庞籍、范仲淹、韩琦等几位相公的商议,此番针对厢兵的改革大致有三:

  其一,彻底取缔厢兵制度,日后不再复设,现有厢兵改为役兵或屯兵。

  据此前三司司衙统算,仅针对当前举国约二十五六万的厢兵而言,彻底将其取缔,一年便可节省国家至少六十万贯的经费,不能说多,但也委实不少。

  至于何谓役兵与屯兵,役兵其实与役夫一般无二,虽挂名为“兵”,实则只为便于管理。

  此前举国厢军管理混乱,既不出操亦不出工,单单赖在驻营内便可叫朝廷管其吃用的局面,至此不去不复返,日后这些改做役兵的厢兵亦如朝廷征召的民夫般以出工的方式自食其力,若偷懒误工,便不得食。

  而屯兵,则是赵旸基于政事堂诸相公将厢兵改做役兵一事,所提出的第二项建议,顾名思义便是效仿昔日古时的屯田兵团,于某地专门划出一块地供这些厢兵精耕细作,朝廷也不去考虑收取田税,仅仅叫这些人自食其力。

  以成年男子年需消耗粟米三到四石、且当代平均亩产粮一石半到两石计算,养活一名成年男子,实则只需三亩地,当然若是考虑到佐饭菜蔬以及穿衣住房等其他开销,那估计就得翻倍,然纵使如此,一人十亩地的精耕细作,也足以养活其自身。

  如此,一千人便只需一万亩,合则百顷而已。

  昔日赵旸跟着包拯巡查河北诸马监时,当时他二人所视察的马监,占地无不超过五千顷,甚至即使如此,私下还有偷偷侵占百姓耕田的不法之举,实际占地平均竟在七千顷以上。

  这七千顷田地若都拿来叫厢兵耕种,则可以养活七十个千人,即七万人。

  因此只要四个类似的马监改做屯田之用,困扰朝廷多时的举国二十五六万厢兵,就能彻底解决其吃用问题。

  当然,这只是基于理论计算,实际操作起来,其实问题多多。

  首先第一项问题就不简单:如何劝说厢兵老老实实精耕细作,自食其力?

  不可否认,举国厢兵中并非尽皆是乞食的赖汉,相反那些泼皮赖汉只占少数,可能只有两成人数,其余七八成,多是因为种种原因失去生计的贫民,比如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贱卖祖传田地的农夫等。

  若最初就将田地无偿租给这些农夫,叫其自食其力,想来这些人也愿意,可问题在于,这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农夫进入到厢兵驻营这个染缸,接触了那些泼皮赖汉,且因为昔日厢军普遍管理混乱的缘故,原本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夫亦习惯了每日在营地偷懒等食、混吃等死的日子,又还能剩几人愿意回头再去过躬耕于田的辛苦日子?

  这是其一。

  其二,尽管三司衙门精细统算,单十亩田地就足以叫一名厢兵自食其力,不复成为朝廷财政累赘,可问题是精耕细作也是一项技术活,若那名厢兵经验不足,年产不足,这又如何是好?

  单一名厢兵好解决,可若是一万人呢?十万人呢?

  换而言之,纵使是让朝廷专门设一块田地叫那些厢兵精耕细作,其实也不能确保那些厢兵就肯定能自食其力,别到时候朝廷出了地,最后还得运粮供济,那可真是白忙一场。

  而基于以上几点,赵旸之前在政事堂上提出了“屯田兵团”的建议,即以军管的方式组织厢兵大批量、大规模地精耕细作,令专人监管,再叫有丰富耕种经验的人作为顾问,尽可能地确保这些厢兵能以配发的田地自食其力,争取让朝廷以最少的田地投入,减免每年多达六十万贯的开销。

  这个建议,当时得到宋庠、庞籍、范仲淹、韩琦、田况等一众相公的普遍支持,但这“屯田兵团”具体是否可行,那些位相公其实也不敢肯定,于是最终双方商定,先让赵旸在大名府路一带试验,若确实可行,介时甚至可以推广至举国各地的侍卫马步司禁军辖下各个军团中——相较厢兵,人数在六十万甚至八十万左右的侍卫马步司禁军各军团,全年开销显然更大,即便能因此减免一部分军费,对于国家财政而言也是极大的缓解。

  当然,介时侍卫马步司禁军辖下各军团,肯定也要进行一番调整,尽量减少或避免军队自负粮饷盈亏后会引发的一些安全问题,这里先不提及。

  总之,“屯田兵团”目前是一个试验项目,首个试验点就设在大名府路,直接负责人便是赵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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