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费梁带着辽东都司的一些将官,来钦差行辕见陈清,此时秦穆与陈清都已经在等候他们,费梁见了陈清二人之后,立刻低头,抱拳行礼:“大人,卑职已经集结了两千人马,准备前往苇子谷备战!”
陈清点了点头,问道:“苇子谷那里,有咱们多少兵力?”
苇子谷是辽东都司与建州卫的边界,那里以前也是有驻军的。
“有三百多人。”
费梁低头道:“再加上鸦鹘关,以及附近清河堡,还有松树口的驻军,差不多有千余人。”
陈清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咱们在那里,就有三千人手能用。”
费梁低头应是,然后看了一眼秦穆,微微低头道:“不知道秦将军准备带多少人去?”
秦穆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陈大人领着的北镇抚司一干上差不动,秦某带过来的一个千户的兵力,都要带去苇子谷,与费都帅助力。”
费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建州女真凶恶,朝廷的禁军没有接触过建州的兵,骤然接触之下,说不定要吃大亏,卑职的意思是,要不然让秦将军少带些人去,先看一看建州兵是什么情况再说。”
陈清背着手说道:“费都帅也知道秦将军带的兵,是朝廷的禁军,前番建州作乱,朝廷虽然隐而不发,但都是记在心里的,这一次正是要看一看这些建州兵的成色。”
“这种无礼的外藩,不尊王化,辽东都司不管,朝廷却不能不管。”
说到这里,陈清开口说道:“你们先去就是,我在自在州这里,把分饷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也会去苇子谷督战。”
陈清这个钦差大臣都这么说了,这些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都只能抱拳应是,因为时辰已经不早,众人也就没有再多啰嗦,只简单跟陈清打了声招呼,费梁与秦穆就一起离开了钦差行辕,各自领兵,前往苇子谷。
陈清则是留在了钦差行辕,没有去送他们,
等这些人走了一会儿之后,陈清才叫来了已经从沈阳回来的言琮,把他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二人坐下之后,陈清低眉道:“费梁他们走了,今天下午,你就带人在自在州城以外,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明天一早,你带人去定辽四卫的四个指挥使司,告诉他们。”
“千户以上的将官,发的钱太重,干脆给他们兑成金子发放,让他们集体明天或者后天,到钦差行辕这里领黄金。”
言琮低头应了一声,他犹豫了一番,低头道:“头儿,要不要今天就通知下去?”
陈清微微摇头:“莫胡闹,费梁才走不久,这会儿随时可能回来,没有必要冒这个险,这个事情,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
言琮想了想,应了声是,然后开口问道:“头儿后面准备怎么办?”
陈清伸手敲着桌子:“自然是见机行事了,不过如果明后两天顺利,能压服这些人。”
“就可以着手,清查辽东都司的府库了。”
辽东都司是个军事机构,查他们的账,查粮食,还有经济,虽然有用,但是用处不大,最直接就是查他们的军械库。
陈清可以肯定,一查一个准。
而之所以要查这个,也不是要用这个在辽东掀起大狱,更不是要在这里设诏狱,而是要拿住辽东这些将官的把柄,从而彻底压服他们。
等压服了辽东这里的将官,后面陈清的操作空间就会大大增加,到时候借着这场战事,只要再拿到朝廷的进一步授权,陈清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改造辽东了。
言琮与陈清聊了聊后面的行动方案,快到晌午的时候,他又拉着陈清,出去一起吃了顿酒。
到了午后,陈清才回到了钦差行辕里歇息,刚躺下来,穆香君就坐在了他旁边,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夫君,我阿舅已经到自在州了。”
陈清抬头看了看她,有些好奇:“进城了?”
穆香君点头:“今天一早进的城。”
陈清“啧”了一声:“怎么进来的?”
这个时代,连内地的省份都严禁百姓出入流动,更不要说辽东都司这种边地了,进出自在州,都盘查严格。
明面上,是说为了防止建州谍子,实际上也是辽东都司严密控制辽东的手段之一。
穆香君轻声笑道:“我阿舅当然是有些本事的,总不至于连州城也进不来。”
陈清笑着说道:“他应该是南方人罢?南方人口音,就算有钱,混进来也不是容易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正好明天才要忙,今天下午没有什么事,我先睡一会儿,香君你去把人带来罢。”
“等人带到了,你来叫醒我就是。”
穆香君应了一声,笑着说道:“那妾身这就去带阿舅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