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那里,只是让咱们来查清楚辽东的情况,再犒赏三军,并没有让大人还有属下在辽东起战事。”
“而且到时候,如果起了大战,辽东都司支持不住,整个辽东局势,可能瞬间就糜烂了。”
秦穆一脸担忧:“说不定,会成为天大的事情。”
陈清伸手敲着桌子,面色平静,心里却也有了些波澜。
这就是他这一次行动,最大的漏洞了。
京城那里,并没有让打仗,也没有给他起战事的权限。
陈清思索了一番,低眉道:“秦将军相信我否?”
秦穆低头苦笑:“属下跟着大人到辽东来,身家性命都已经押在大人身上了,何谈什么信与不信?”
陈清点头,缓缓说道:“那就好,我说几句关上门的话。”
“辽东这里,必须要打仗,否则你我不可能接过辽东都司,也就更不可能整顿了。”
“既然要打仗,那我的意思是,晚打不如早打。”
“沈阳铁岭二卫的情况,秦将军你也知道了,人家已经打了过来,朝廷还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再这么隐忍下去,建州卫进一步做大,以后就更打不了了。”
“所以,不能怕跟他们起战事,要的就是起战事,到时候真是起了大战,朝廷才能重视辽东都司这里,才能见到建州卫的隐患。”
“不过…”
陈清缓缓说道:“我这几天自己在心里就算了一下,哪怕这一次建州卫吃了些亏,倾巢而出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毕竟建州还有左卫右卫盯着他。”
“多半就是建州卫与辽东都司碰一碰。”
陈清伸手敲着桌子:“我觉得,是要碰的,不碰这一次,辽东都司就彻底烂下去了。”
“秦将军你觉得呢?”
秦穆低头,陷入了沉思。
陈清也看着他,见他这模样,也没有勉强他,淡淡地说道:“秦将军要是怕担责任,那也很简单,明天开始,秦将军你负责带人,给辽东都司的五个卫所分钱发钱。”
“这苇子谷一战,我带人去,一切责任罪过,我陈清担了就是。”
秦穆摇头苦笑:“大人把属下想成什么人了?属下要是胆小怕事之人,此时便不会在辽东。”
“前几年,就更不会去浙江。”
他低声道:“那年先帝要清丈田亩,把属下派去浙江配合大人,属下因此,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朝廷里的大人。”
陈清哑然。
秦穆继续说道:“属下只是在想,如何能在这苇子谷,打一场漂亮的仗。”
他抬头看着陈清,然后低声道:“用这一战,把辽东的气给提起来!”
……
这天,陈清与秦穆密议了半天,一直到下午才分开,陈清去弄账目,而秦穆则是去军营之中巡视,安排人手去了。
到了第二天,秦穆,杨缙等人,陪着陈清还有言琮这些北镇抚司的官员,一路来到了就在自在州附近驻扎的东宁卫。
一卫五千人出头,因为提前通知,这会儿五千人都已经在东宁卫指挥使司附近集结,等候陈清的到来,以及等候领钱。
几千人都集结在一个大校场上,陈清让杨缙等人准备现银,以及账目,而他自己,则是带着言琮等几个北镇抚司的缇骑,绕着这个大校场转了一圈。
一圈之后,言琮跟在陈清身后,低声道:“头儿,不大对。”
“有些人,应该不是军户,也不是军人。”
陈清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少说话。”
“吃空饷,有什么稀奇?”
陈某人面色平静。
“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