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这趟来的目的,自然是要让辽东打起来的。
不然,他来当这个钦差,只是威风一段时间,一点意义也没有。
辽东必须要打起来,而且要打赢,这样才能把建州女真的气焰给压下去。
同时,辽东这里也只有打起来,陈清才有机会在这里站稳脚跟,扎下根须,否则他比作为流官的费梁还不如,一年半载之后就要回到京城去。
而如果那个时候,他在辽东没有根基,回京城之后,处境就会更加凶险,甚至可以说,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再回京城的必要了。
直接就可以回南方准备当他的岛主。
但是想要辽东打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比如说这个时候,陈清上报朝廷,干巴巴的说建州卫谋逆,京城里的那些相公,会兴兵讨伐建州卫吗?
大概是不会的。
他们甚至不一定会允许辽东都司这里参战。
那么想要打起来,就只能让辽东都司这里直接动手,不给朝廷什么行政的空间。
已经打了起来,自然就没有打不打的问题了。
那么辽东都司这里,有可能会自己主动进攻建州卫吗?
这更是绝不可能的。
费梁自己都说,辽东都司现在面对建州卫,只是依靠城池固守,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战斗力却是在绝对劣势。
在辽东都司组织架构统统重构,并且兵丁重新训练之前,他们对建州卫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而这帮已经可以称之为“辽东土司”的地方卫所,也没有任何兴兵作战动机。
整个辽东都司上下,包括都指挥使费梁在内,都是一个心思。
朝廷要是想打,那就派禁军过来,我们跟着禁军打打下手,到时候也能跟着抢点钱,抢点女人。
朝廷要是不打,辽东都司这里也绝不会主动去打,大家得过且过,维持现状就好,能过一天是一天。
真要是哪天,建州人打过来,守不住了,大不了撤回关内去,反正背后还有个大大的朝廷。
于是整个辽东都司,才这样死气沉沉。
因此,想要挑起这场战事,就只好从个人利益出发,挑拨费梁,去把这场战事给打起来。
只有先打起来,陈清才有机会全方位的接管辽东,并且改造辽东!
“封爵…”
陈清这番话,诱惑力实在太大,费都帅听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并不是辽东人,而是山西人,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可能永远做下去,过个几年卸了辽东的差事,他是要返回朝廷的。
老了之后,大概还要还家。
而武官地位低下,大齐的爵位又金贵,连那些进士老爷,无有大功都休想封爵,更何况这些武将?
陈清当年封爵,都是景元帝想要树立起一个典型,因此力排众议,他才得了便宜,封了个东安伯!
而其他人,文武官员加在一起,也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拿到世爵了。
费都帅抬头看着陈清,目光不住闪动,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大人,必赢的仗是什么意思?”
“打仗,从来没有必赢的说法。”
他压低声音说道:“即便可以暂时偷袭,打赢一两场战事,但是惹恼了建州卫,建州卫一定会卷土重来,大举来犯,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
陈清看着他,似笑非笑:“这种事,应该不用我教费都帅罢?”
费梁再一次沉默,一个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飞转,他思考了许久,才低声道:“大人,这合适吗?”
聪明人说话,很多话都不用明说,一切都在不言中,陈清听起来没有说什么,但实际上是在暗示费梁,与建州女真私底下沟通沟通。
如今建州女真势力越来越大,但是地理区域限制,他们又被困在辽东更东北的地方,自然就是一个字。
穷。
因此很多事情,都可以用钱,用利益来搞定。
辽东都司与建州卫,是一定有往来的,到时候双方互相“恶战”一场,建州卫装出一副战败的模样,再随便弄些人出来当成替死鬼,一场大捷也就出来了。
最后,辽东都司这里得了战功,建州卫得了好处,大家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