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受伤的百姓,以及无辜被牵连进去的普通人,还有那些替死鬼…
他们都不重要。
老实说,陈清的话,已经让费梁很心动了。
因为陈清说的话,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逻辑上来说,新朝初立,宫里是太后娘娘还有七岁的小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
朝野上下,不免有人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但只要边关打了胜仗,朝廷再宣传宣传,那么哪怕小皇帝只有七岁,这个新朝在别人的视角里,也是稳当的。
因为只要边军能打胜仗,让国家稳固,小皇帝再小,也是会慢慢长大的。
更重要的是,陈清的个人身份。
他不仅仅是朝廷的钦差,更是天子亲军出身,理论上来说,与姜家是一家人。
他来暗示这些话,很难不让费梁以为,这就是京城里那娘俩的意思。
或者说,这就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而此时,费梁之所以没有松口,也没有一口应下来,是因为他跟陈清毕竟才见了两面,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警惕。
这种动辄杀头的大事,他不可能一口就应下来,一定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的。
陈大老爷淡淡的说道:“合不合适,我话就说到这里,不会再多说半句,但是费都帅要清楚,辽东都司在这件事上,做的很窝囊。”
“只是内阁忍了下来。”
“好了。”
陈某人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时辰不早了,我请费都帅吃酒?”
费梁本来正在出神,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大人,卑职都司衙门还有不少事情要办,上午就不打扰大人了,今天晚一些,卑职请大人吃酒。”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好,我就不送费都帅了,我是南方人,这到了辽东之后,身体一直不大爽利,估计是有些水土不服了。”
“要好好歇一歇。”
“那属下,就不打扰大人了。”
费梁对陈清低头行礼,匆匆告辞离开了。
显然,这件事他拿不准,也要回去找人商量商量,至于商量的对象,可能是在辽东的幕僚,也可能是他在辽东的亲信。
不管怎么说,陈清撬动辽东局势的第一招,算是已经出手了。
陈大老爷,目送着费梁离开,思索了一番之后,返身回到了房间里,叫来了言琮。
言琮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沈阳卫建州卫查问情况,被陈清叫来之后,他低头抱拳:“头儿,什么事?”
“我们的人,能盯得到费梁吗?”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一次带过来的人,大概是不行的,但是从前朝廷在辽东有一些暗桩,许多年没有动过,用他们可以试一试。”
陈清点头,开口道:“你去联系联系,尽量盯着这位费都帅,看看这段时间,他都跟谁联系了。”
“再有,你这一趟出门,再派些人手,盯着建州的建州右卫。”
言琮一一应是,他想了想,问道:“头儿,是不是要出事了?”
陈清低头抚掌:“不知道。”
“但是出事最好。”
陈清低眉道:“你别管了,去办事吧,等你这趟回来,我再跟你细聊。”
言琮低头,抱拳行礼,扭头去了。
他离开之后,陈清回到自己的书房,低头翻了翻今天北镇抚司探子送来的文书,随意翻了翻,又重新合上。
“人心从来不足,这费梁…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住这个诱惑,他如果吃不住…”
陈某人伸手敲着桌子,在心里把辽东局势一点点往前推演。
“那么一两个月之内,辽东就会起小规模战事,等秦穆一到。”
陈清压低目光,抬头看向远方。
“便可以着手整理辽东卫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