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敬又惊又骇,失声叫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动,但那剑锋传来的冰冷杀意,让他僵在原地,不敢有分毫异动。
目光急抬,顺着剑身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道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房中的白色身影。
两个女人?!
冯子敬心中惊骇欲绝。
直到剑锋及颈,他才察觉房中多了两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能瞒过自己的灵识,悄无声息地潜入县衙后院,如入无人之境……
对方的实力,显然远超自己!
她们是谁?为何而来?
是昔日的仇家?还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哪路神仙?
冯子敬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又迅速否决。
他搜肠刮肚,也不记得何时得罪过这等修为、这等打扮的女子!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前辈,不知深夜驾临,有何指教?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吩咐,下官……定当尽力!”
而就在这时,方才冯子敬那一声下意识的低喝,惊动了在门外廊下伺候的衙役。
衙役急忙靠近房门,低声询问道:“大老爷?您……没事吧?是否需要小的服侍?”
冯子敬紧张地看向那持剑的丰满白裙女子。
对方斗笠微动,一道冰冷的传音响起:“让他们下去。”
“是!是!”
冯子敬急忙点头,提高声音道:“无事!你们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得打扰!”
“是,大老爷。”
门外的衙役也不敢多问,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衙役离开,丰满白裙女子也不废话:“我们在追捕一名江洋大盗,他方才逃窜,躲进了你这县衙。你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彻底搜查县衙每一个角落,将他给我找出来!”
江洋大盗?逃入县衙?
冯子敬一愣,心中顿时松了半口气。
原来不是冲自己来的!
只要不是寻仇,一切都好说。
他急忙道:“是,是。下官明白。缉盗拿凶,乃下官分内之责。前辈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定将那贼子搜出来。”
他偷眼看了看依旧横在颈前的长剑,赔笑道:“只是……前辈,这剑……能否……”
丰满白裙女子冷冷道:“莫要耍花样,否则,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说罢,手腕微收,长剑归鞘。
同时,传音给身旁女子:“清璇,你跟着他。”
高挑白裙女子微微颔首,无声地站到了冯子敬身侧。
“不敢,不敢!前辈放心!”
冯子敬连连拱手,推开房门。
高挑白裙女子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冯子敬唤来刚才退下的衙役,吩咐道:“你立刻去值房,集结所有值守人手。若人不够,去县尉和县丞府上,调派过来。回来后,立刻给本官彻底搜查县衙,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查看有没有生面孔藏匿!快去!”
衙役急忙躬身领命:“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快步跑开。
不多时,衙役领着七八十名衙役、帮闲,乱哄哄地聚集在了县衙。
这群人便举着火把灯笼,开始在这深夜的县衙里搜查起来,闹得鸡飞狗跳。
住在隔壁的县尉和县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匆匆赶来,见到这阵仗,惊疑不定地询问:“县尊,这是发生了何事?”
冯子敬瞥了一眼高挑白裙女子,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冷意。
他咳嗽一声,强作镇定道:“无甚大事,是本官府中进了贼。两位且先回去歇息吧,此处有本官处理即可。”
县尉和县丞对视一眼。
县令乃是灵境高手,若真进了小贼,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再看县令身后那神秘女子,以及县令略显僵硬的神色……两人都是官场老油条,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但县令乃是灵境强者,若他都被挟持或控制,自己两人一个不通武艺,一个只是气境圆满,留下来也是无用。
“既如此,下官等告退,县尊小心。”
两人很识趣地不再多问,拱手匆匆告辞,离开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一番鸡飞狗跳的搜查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衙役班头们陆陆续续回来禀告,均未有任何发现。
冯子敬额角冷汗又冒了出来,看向身旁的高挑白裙女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这……衙内各处都已搜遍,确实未见贼人踪影。是否还要继续?”
高挑白裙女子微微侧身。
与此同时,一直盘膝坐在冯子敬书房内、以强横元神之力细致感知着县衙角落的丰满白裙女子,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她的元神跟着搜索的衙役扫过县衙每一处,都再未发现之前锁定的那道气息,心中惊疑不定。
按理来说,对方只是化虚实力,即便修炼有高明的敛息功法,再加上这般搜索,绝对瞒不过去。
难道早就跑了?
心中念头急转,旋即传音给高挑白裙女子:“回来吧,再做计较。”
高挑白裙女子收到传音,对冯子敬微微颔首,也不多言,回到了二楼房间。
“师伯,怎么办?”
高挑白裙女子传音询问。
丰满女子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有两个同伙在鸿雁楼。那两人修为低微,盯住他们,不怕他不现身。”
“走。”
说罢,身形一晃,震开窗户。
两道白影,瞬间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院中的冯子敬听着那破空远去的声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挥挥手,列队等候吩咐的衙役道:“没事了,都去歇了吧。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是,大老爷。”
众衙役纷纷散去。
冯子敬返回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窗,仔细插好门闩,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番惊吓折腾,让他只觉心神俱疲,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准备脱衣之际。
桌上油灯,毫无征兆地,“噗”一声,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道寒芒骤然在他眼前亮起。
紧接着,冯子敬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惊呼,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呃……”
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仿佛被秋夜的露水沾湿。
下一刻,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身躯倒在地面上。
书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一滩深浓的暗色,悄无声息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