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术式虽比传统术式更长,但操作更精细、处置更彻底,在安全性与预后性上实现了质的突破,是全球第一例改良Bentall手术的临床应用。
“转ICU观察吧。”高风道,他对自己的成果十分的满意。
术后患者24小时胸腔引流量极少,无渗血、无心律失常、无血流动力学波动。
术后三日顺利脱离呼吸机,一周平稳转出ICU,所有心功能指标、血管通畅度、冠脉血流指标全部恢复正常。
齐峰主任在晨会上是这么说的:“以后马凡综合征的患者,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我们要常规做改良Bentall术式!”
但他并没有把手术的录像发出去。
原因很简单,术式的改良是否成功,需要看远期的生存和预后效果,短期内没有意义。
现在拿出去根本得不到同行的认可,甚至还有可能引来非议,毕竟改良Bentall术式的难度更大,耗时也更长。
3月后京城安贞医院心脏外科门诊
尹颂年主任刚看完三个外地Bentall术后复查病人,无一例外都有问题:一例微量瓣周漏、一例人工血管周围局限性血肿、一例马凡患者左室几乎无回缩。
“你好,咱们这边能复查吗?”一个26岁的四肢修长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是马凡综合征?你要复查什么?”尹颂年主任问道。
“是的,我3月前在老家做了手术,那边打电话让我复查呢。”年轻人解释道,“但是我在这边工作,回去一趟有点麻烦,想着能不能....”
“对了,我之前在咱们这也住过院。”
“在我们这住院,手术没在我们这做?”尹颂年主任诧异道。
“对,咱们这边说手术风险太大了,获益跟风险不成正比,建议我保守治疗。”年轻人道,“然后我爸妈就带我回了老家。”
“是嘛?”尹颂年点开了历次就诊记录,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你真做手术了?!”他紧盯着年轻患者的脸,语气有点怀疑。
“是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患者道,“我感觉比之前好太多了,现在只要不是剧烈的活动,很少有那种疲惫、胸闷的感觉。”
“手术在哪个医院做的?”尹颂年主任追问道。
“绿城大学一附院。”
“绿城大学一附院?”尹颂年主任轻声复述了一遍,“谁做的?难不成是高风教授?”
“对对,就是他。”
“那就对了。”尹颂年感慨了一句,年轻人就是胆子大啊,这样的患者也敢做。
片刻后,他又生出了一丝佩服之情,人家不愧是公认的业界翘楚,手术不但做了,患者也没死,搁这活蹦乱跳的。
就是这个预后...
尹颂年又看了一下患者之前在他们这检查的结果,这个预后可不好说啊。
“你去做一个心脏超声和主动脉全程CTA,等片子出来了我帮你看看。”
半小时后,尹颂年接到了超声科崔景铄主任的电话。
“老尹,牛逼啊!”
“你这话...何出此言啊?”尹颂年主任纳闷道。
“刚有个马凡的患者过来复查,心超的数据也太漂亮了!”崔景铄主任乐呵呵道,“要不是身份证号一样,我都怀疑前后是不是一个人。”
几分钟后,尹颂年主任看着面前的超声报告陷入了沉思。
彩超结果提示:人工主动脉瓣启闭完全对称,峰值跨瓣压差17mmHg,无任何瓣周漏,微量反流都不存在;
左右冠脉纽扣吻合口光滑,无狭窄、无假性憩室;
人工血管与自体主动脉吻合缘平整,周围无积液、无血肿;
术前72mm巨大左心室,术后三月回缩至54mm,EF值从术前41%回升至62%;
原本中重度二尖瓣脱垂反流,仅存极少量生理性反流。
“马凡病人,术后三个月,吻合口干干净净,左室回缩幅度这么理想....”尹颂年主任眼神有点迷茫,“这...科学吗?”
“科不科学还要看主动脉全程CTA。”一旁的丁修伦主任道,“不过,即便是只看心超的结果,也知道这手术做得一定很漂亮。”
“再漂亮也应该存在一定的瓣周漏啊,怎么连微量反流都没有?!”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2个小时后,主动脉CTA的结果也出来了。
尹颂年主任立刻调出了主动脉CTA三维重建,看到完整影像时,两人彻底愣住了。
CT三维重建画面铺满大屏,人工血管根部自体心包包裹层贴合严密,无任何外渗、囊状膨出。升主动脉、主动脉弓管径规整,无新发扩张。冠脉开口通畅,吻合处无凸起、无夹层隐患。
手术区域无残留心包积液、胸腔积液,纵隔轮廓清晰干净得不成样子。
“赶紧!把患者喊进来!”
“我也不特别清楚。”年轻的患者挠了挠头,“说是什么改良手术方式,之前只在猪身上做过,我是第一个实验患者。”
听完他的话,尹颂年两人面面相觑。
等患者走后,尹颂年主任将之前他做的一例马凡综合征的患者术后复查的主动脉CTA也调了出来。
“这两个患者年纪差不多...”
两份影像并排投屏,非常的清晰:一边是粗糙膨出的吻合口、周围大片血肿,一边是光滑规整、零并发症的完美术区。
“这个高风可真是...牛逼!”丁修伦主任直接拿出了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你有高教授的电话?”
“有啊。”
“我觉得吧....”尹颂年犹豫了一下,“咱们这身份地位是不是差了一点,直接打电话也不太合适,要不还是问齐峰主任吧。”
“我,丁修伦!安贞医院的心脏外科主任医师,副教授!”丁修伦道,“我的身份很低贱吗?”
说是这样说,他最终还是拨打了齐峰主任的手机。
“对对!我们高院在原有术式的基础上做的改良。”齐峰乐呵呵道,“手术录像?...为什么没发?...直播?....”
“这不是做的少嘛,马凡的患者本身也不多,再一个,总得随访个半年一年吧,要不然拿出去也没说服力啊。”
“齐主任,咱都是老关系了,手术录像能不能发我们一份?”丁修伦主任道,“我也提前学习学习。”
“可以啊。”齐峰答应的很痛快,“就是这术式目前还不算成熟,只是高院带着我们科室内部摸索着改良的,样本量还太少,没整理成文呢,咱们自己看看得了,别往外传。”
“没问题!我嘴严着呢!”
晚上10点
丁修伦主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搁那翻什么呢?上一天班不累啊?”妻子没好气道,“我被你吵得睡不着!”
“我心里有事。”
“我看你不是心里有事,你是身上有劲。”妻子直接把灯打开了,“等着,我去洗一下。”
“洗..一下?”丁修伦主任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白娟!我可跟你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也上班啊,我还值班呢!”妻子白娟道,“赶紧的,折腾完咱们好睡。”
“我..我这会儿没有情绪...”
回应他的是个大逼兜。
“现在有了吗?”
“有了...”
15分钟后
丁修伦主任强忍着疲惫给科室的李张显教授发了个链接:“老张,你看看这个,高风教授改良的Bentall术式,我觉得很完美。”
“你自己看看研究一下得了,别外传。”
第二天上午08:10安贞心脏外科医生办公室
“手术录像咱们科室的医生看看得了,别外传啊。”李张显教授嘱咐道。
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