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无菌空间瞬间沦陷。
刚刚铺好的无菌脚垫、备用耗材区域,当场惨遭污染。
高风差点吐出来。
他现在见得了血腥的大场面,在模拟空间内甚至可以不眨眼的把高小风的脑袋给拧下来,但还是扛不住屎尿粪的冲击。
动物技师一脸的麻木:“很常规的操作,猪一紧张就会拉、尿……”
“人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我们会控制。”
“找人清理一下。”高风扭头对齐峰主任道,然后快步走出了实验区域。
“清理一下。”齐峰扭头对刘超主任道。
后者很快看向冯睿:“清理一下。”
“清理...”冯睿话还没说完呢,就发现实验区域就剩他跟动物技师两人了。
“你可不能跑啊!我自己可干不完!”后者拉着他道。
“护士呢?!”冯睿不满道,“平时睿哥睿哥叫那么好听,这一遇到事全跑了?!”
“等着吧,等我成了主任,狠狠地潜规则你们!”
“有志气。”动物技师为他点赞。
第一轮清理完毕,二次无菌布局完成。
所有人吸取教训,动作飞快,准备快速建立静脉通路、诱导麻醉,杜绝一切意外。
耳缘静脉穿刺成功,麻醉药物缓慢推注……
按照理论流程,三十秒内实验猪就会四肢发软、安静倒伏,进入平稳麻醉前置状态,然后任人宰割。
结果三十秒过去,这头猪不仅没倒,反而眼神逐渐凶狠。
不知道是麻醉剂量个体耐受差异,还是这头实验猪天生体格彪悍,它非但没有昏睡,反而彻底被刺激醒了。
啪!
下一秒,六十公斤的壮实小型猪猛地一挣,直接挣脱了束缚带。
固定架崩开,绑带断裂,耳缘静脉针直接被甩飞。
一头本该乖乖躺平挨刀的实验猪,当场进化成了动物实验中心的“暴走野猪”。
“跑了!猪跑了!”动物技师的声音都变调了。
“别喊了,我们又没瞎……”
只见那头体型魁梧的实验猪,四蹄翻飞,在光滑的无菌地板上疯狂打滑,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冲刺速度。
它横着冲、竖着撞,还时不时来个原地漂移,把整齐的器械推车撞得哐哐作响,一次性耗材散落的满地都是。
整个七号手术室瞬间变成了拆迁现场,众人纷纷抱头逃窜。
更离谱的是,这头猪似乎摸清了地形,直接冲出了手术室大门,窜到了外面的公共实验走廊区域。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一头体型壮硕的实验猪,在动物实验中心的走廊里全速狂奔,蹄声震天。
“谁家的猪跑出来了?!”
“快拦住!别把液氮罐撞翻了!”
“我的培养基!我刚配的培养基啊!”
整栋楼瞬间乱成一锅粥。
心脏外科全员瞬间从“研究员”切换为“赶猪民工”,大家和体外循环师、实验技师全员冲出去围追堵截。
可猪的爆发力远比人类想象的恐怖,转弯漂移、急停冲刺,走位极其刁钻,一群人围追堵截,愣是连猪尾巴都摸不到。
越追,猪好像越兴奋。
你要是能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它甚至开始在走廊里花式折返跑,把严肃的科研大楼,跑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一旁站着的高风再也忍不住了,原本他不想出手的,毕竟现在身份不同,有点偶像包袱……
接下来,实验中心年度名场面诞生了。
高风看准猪减速的一瞬间,猛地扑上去,整个人精准扑在了猪背上。
他双手死死箍住猪脖子,双腿夹紧猪身,硬生生把自己卡在了猪背上。
一瞬间,大家都看傻了。
齐峰:“卧槽!”
一旁的刘超主任眼疾手快,他迅速地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暴走猪被人骑在背上,瞬间彻底狂暴,开始疯狂颠簸、原地蹦跳、左右甩动,试图把背上的人类甩下来。
但它对高风的力量一无所知,很快狂奔的疯猪四肢一软,轰然倒地。
“加大剂量!两…不,三倍!”齐峰对着补推镇静麻醉药的实验技师喊道。
所有人以为,熬过了拉屎、越狱、骑猪名场面,实验终于可以顺利开展。
高风也是这么认为的。
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活体动物改良Bentall的难度,比系统模拟还要残酷。
系统模拟的是标准的人体解剖和组织张力。
而活体试验猪,血肉鲜活、血管脆弱、血压波动极大,冠脉走形也存在个体变异,比人还要难搞。
第一轮正式实验。
第一只实验猪,麻醉平稳、开胸顺利、体外循环建立成功。
可在冠脉纽扣游离阶段,猪的冠脉壁比人体组织更薄、更脆,高风稍有发力偏差,边缘微血管便轻度撕裂,术中出现了微小渗血。
为保证实验数据绝对严谨、零瑕疵,他直接判定本次实验作废。
第一轮,失败。
第二轮。
冠脉纽扣完美游离,零撕裂、零缺损,但在人工管道吻合完毕、复跳一瞬间,这头猪的血压剧烈波动,吻合口出现极其细微的张力性渗漏。
依旧不达标。
第二轮,失败。
第三轮、第四轮……
高风在系统里几十次打磨出来的完美手感,在活体实验猪的血肉之上,一次次碰壁。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新的啼笑皆非的小意外。
有猪术中麻醉过浅,术中微微睁眼,吓得团队全员手抖。有猪术后苏醒期躁动,刚缝完胸就疯狂甩头,口水溅了冯睿一脸。
还有猪术前再次原地拉屎。
冯睿极度崩溃的打扫卫生,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淡定拿垃圾袋、淡定拖地、淡定擦地。
“高院,你知道吗?清理了6次猪屎,我的心比你手上的手术刀还要冷。”
“嗯,我知道。”高风捂着鼻子道,“请再快一点。”
.........
整个团队在一次次离谱岔子、一次次手术失败中,心态从严肃紧张变成了苦中作乐。
但唯独高风,从未有一刻松懈。
他依旧沉稳,每一次失败后都在逐条复盘。
系统模拟战胜的是技术误差,动物实验战胜的是生命的不确定性。
他逐步调整冠脉游离弧度,调整缝合张力,改变体外循环降温节奏,优化复跳后的血压管理。
一点点磨、一点点抠、一点点逼近活体手术的完美阈值。
第六次活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