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谦”此时正拿着一本卖诗的账目,左晃右晃。
崔忱跟在何书墨身边,一头雾水。
“何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找人。”
何书墨道。
“找人?找谁?可有外貌特征,我与你一同找。”
何书墨从怀中掏出几张画像,递给同行的崔忱。
崔忱接过画像,眉头顿时紧皱在一起。
画像中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都长得一模一样,这怎么找啊?
而且,他们不是来诗会写诗的吗?找人又是什么情况啊?
崔忱拉住何书墨,指了指天上逐渐落下的太阳,道:“何兄,太阳快下山了,再过大半个时辰,估计就该进入下一个环节,宴会开始,收诗评读,分列今日的前十二首,名列上六席,下六席了。”
何书墨心说:我一不是来相亲,二不是来卖弄才华,我是来执行淑宝任务的,我写诗干嘛?
看到犹如跟屁虫一般的崔忱,何书墨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崔兄,你这么在乎写诗,你是准备在诗会上展露头名了?”
“没有没有,重在参与嘛。”崔忱连忙摆手,谦虚地说。
但其实,他的打算,与许许多多京城贵公子没什么区别,提前准备好了诗词,想着在诗会上展露名气,吸引贵女们的注意。
何书墨惊了,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崔忱还真打算这么干。
不过,何少卿将计就计,试图支开崔忱,道:“崔兄,你既然写了诗词,为何不去楼上找你妹妹,让她托崔家的关系,请王贵女帮你参谋斧正?”
崔忱心说,我现在请王家贵女帮忙,一会儿大儒找人捧读诗词,宣布名次的时候,我还怎么给贵女一个惊喜?
不过,崔忱转念一想,现在几位贵女都在楼上,若是他妹妹能单独下来,岂不是一次很好的,接触何书墨的机会吗?
于是乎,崔忱拱手告辞,连忙上楼去找崔玄宁。
何书墨支走了崔忱,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寻找胡斌浩嘴里的,那些买过他诗词的公子。
能掏得起三四千两银子,只为了买诗出名的公子,绝不可能是普通家庭。哪怕在京城中,也算得上有名有姓,有头有脸。
这样的人,必然不可能孤零零地走在人群之中,大概率是呼朋引伴,人群焦点。
顺着这条思路,何书墨很快就把五位买他诗词的公子给认全了。
第一位,定国公府的三代嫡子,冯诗安,标标准准的纨绔一个。
第二位,忠勇侯府的三代嫡子,顾光伟,瞧着是斯文正气,实则不知什么情况。曾经那位御史中丞周景明的姘头顾月柔,便是这位顾光伟的姑姑。何母谢采韵的老姐谢蓝心,正是此人母亲。
第三位,忠勤侯府的三代嫡子,洪有民,忠勤侯洪氏的祖上,曾经参与过楚国剿灭冰海国的战争,这一代忠勤侯嫡女许配给了曾经的京查阁阁主袁承。
第四位,护国公府的二代嫡子,段平南,护国公是京城四大公爵之一,相对低调,主要势力集中在楚国南部边境。有“镇南王”的称号。谢家曾经建议贵妃娘娘加固楚国南方防御,若此计成,护国公府获利最大。
第五位,忠良侯府的二代嫡子,杨立辰,忠良侯府曾经是楚国公爵之下的第一侯府,杨立辰的长兄,正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安西军主将杨韬。自从杨韬被扣上“谋反”之罪后,忠良侯府深受重击,已无实权。在京城八大侯府中排名最末。
何书墨悄然找好了几位买诗人的位置,并把他们纳入自己的观察范围之中。
京城的勋贵擅长抱团,这些勋贵子弟就算不熟,估计多半也都认识。而他只需要等待时机,等淮湖诗会进入第三阶段,宴席开始,收诗环节差不多结束,这几人聚在一起之时,把他们一并揭露……
“何书墨?你怎么来了?”
何书墨正在思忖心中计划的时候,一道熟悉女声,很快将他从深度思考中抽离出来。
说话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程家嫡女,程若宁,程大小姐。
何书墨看到,程若宁并非孤身一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些书生气颇重的年轻人,估计是她书院同窗之类的。
何书墨和程若宁无冤无仇,因此准备礼貌地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
结果,程若宁眉头一皱,反倒质问他来:“你在做什么?她是谁?”
“什么她是谁?”何书墨一头雾水。
“就是她啊。你身边那个姑娘。”
“姑娘?”
何书墨莫名其妙,低头一瞧,好家伙,崔玄宁这位崔家的小嫡女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的?
崔玄宁虽然年纪不大,个头与古薇薇差不多,一米五几,可是她贵女母亲给她遗传的容貌底子实在太好了。
小小年纪,豆蔻年华,便已经是一眼可见的美人胚子。
“何哥哥,忱哥让我下来看看你。宁儿下来之后,看你一直在想事情,就一直没出声,宁儿没有打扰你吧?”
崔玄宁眨巴眼睛,说话间悄然与某位冒昧打扰何书墨的程姓女子划清界限。
崔小娘子单单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家教深厚,传承千年,底蕴十足的五姓女,与小门小户,一时乍富的寻常女子做出了明确的区分。
楚国人追捧五姓女是有道理的。
五姓女不单家世好,家教好,地位高,更重要的是,她们还没有小户闺秀捧高踩低的短视嘴脸。
精神富足与精神贫瘠的区别,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