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踏沓。”方羽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你觉得我没有本事。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本事,才算本事?”
周踏沓没想到方羽会反过来问他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简单。”他说,“能打的,算本事。我周踏沓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十年里,见过的能人数不胜数。但我只服一种人,能在我面前站着不倒下的人。”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将胸口的衣襟拉开,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些伤疤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地图,记录着他的每一次生死搏杀。
“刁大人,要不要试一试?”周踏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我们不伤和气,就是切磋一下。您能接我三招,我就服您。”
方羽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周踏沓。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薛岛历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裴潘紫是怎么死的。
他知道方羽不是一个善茬。
但他没有阻止周踏沓。
因为他想看看,方羽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个领队的权威,有时候需要用血来确立。
如果方羽连周踏沓这种级别的挑衅都处理不了,那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方羽笑了。
“三招?”方羽问。
“三招。”周踏沓咧嘴笑道,“接不住也没关系,您是领队,我不会为难——”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方羽动了。
没有人看清方羽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像个石头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周踏沓的面前,右手按在了周踏沓的胸口。
周踏沓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向后退了两步。
他站稳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方羽的手还按在那里,五指张开,掌心贴在衣襟上。
“一招。”方羽说。
周踏沓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方羽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蕴含着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
方羽收回了手。
“还要试吗?”他问。
周踏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方羽,眼中那挑衅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但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样认输。
“一招不算。”周踏沓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三招,那就三招。你还有两招没——”
他的话又没有说完。
因为方羽再次动了。
这一次,方羽的动作比第一次更快。
快到周踏沓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他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在面前一闪,然后自己的左腿膝盖内侧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下。
“咔嚓。”
膝盖骨错位的声音直接响起。
他的左腿膝盖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着,整条腿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周踏沓单膝跪在了地上。
方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二招。”方羽说,“还有一招。”
周踏沓抬起头,看着方羽。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挑衅了,没有嘲讽了,也没有不服了。
只有一种东西,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方羽刚才那两招,根本不是在和他“切磋”。
第一招是在告诉他“我有实力”,第二招是在告诉他“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如果方羽想杀他,第一招的时候就可以。
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只需要多施加一成的力量,就可以震碎他的心脏。
不需要第二招,不需要第三招,甚至不需要眨眼。
“不……不试了。”周踏沓的声音颤抖着,“刁大人,我服了。”
方羽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周踏沓错位的膝盖上。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错位的骨头被接了回去。
周踏沓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起来。”方羽说。
周踏沓颤抖着站起身来,左脚试探着踩在地上。
虽然还有些疼,但骨头已经归位,勉强可以支撑身体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方羽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齐看着方羽。那些目光中的意味,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大皇子派来的领队”,现在是“能一掌拍死周踏沓的人”。
周踏沓的实力,在这只队伍里,不算很差了,属于平均水平还是有的,结果在方羽面前,居然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这刁德一,实力恐怕能和薛岛历大人坐一桌了。
薛岛历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知道裴潘紫挑衅方羽失败而身死的过程,知道方羽的手段。
但他没想到,方羽对付周踏沓的方式,比对付裴潘紫更加高效、更加利落、也更加……震慑。
杀一个人,只能让活着的人害怕一时。
但在一招之内制服一个人、让他跪下、然后亲手把他拉起来,这样的手段,能让活着的人害怕很久。
沈黑莲站在人群后面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在笑。
他早就知道方羽不是善茬,所以从一开始就退到了众人身后。
现在看到周踏沓那个蠢货撞上了铁板,他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我早就告诉你了”的满足。
方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还有人要试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