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丝光,被紫色天穹吞没了。
城堡内的幽蓝火焰,成了唯一的光源。
它们从每一盏壁灯里渗出,从每一座烛台上跃动,从每一扇彩色玻璃窗后透出,将整座古堡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如梦似幻的光晕里。
但这光,照不亮任何阴影。
阴影反而更深了。
华夏队伍的三人间,三人挤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原本那张,那张床单上的温热压痕,让他们谁也不敢上去。
他们选了靠门的那张,三个人并排坐着,背靠床头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没有人说话。
壁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带在动。
不是灯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外经过。
很慢。
每一步落下,光带便微微颤动一次。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正是那种“几乎听不见”,让耳朵本能地竖起,去捕捉那若有若无的声响,去分辨那是脚步,还是心跳,还是——
脚步声停了。
停在门外。
三人的呼吸一滞。
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底下那道光带。
光带里,多了一小块阴影。
那是鞋尖,是脚,是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东西没有敲门。
也没有离开。
只是站着。
三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块阴影,终于移开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自由联邦的双人间里,二人正背靠背坐着。
墙上那些战术照片,此刻正发生着变化。
画面里的人,正缓缓转过身,本来背对镜头的脸,慢慢扭过来。
换衣服那张,脱到一半的迷彩服,正在被那只手,重新穿回去。
睡觉那张,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照片里的人,活了。
他们盯着房间里这两个活人,目光从不同的角度汇聚过来,阴冷,黏腻,如实质。
两人没有看那些照片。
他们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门缝底下那道光带。
光带在动。
有东西在门外行走。
脚步停下的刹那,两人同时握紧拳头。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如礼貌的访客,在等待主人应门。
两人也没有动。
他们牢记着那些禁忌,不可应,不可视,不可近门三尺之内。
敲门声停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约翰?开门,是我。”
那是其中一人母亲的声音。
口音,语调,甚至那声“约翰”末尾微微上扬的习惯,一模一样。
约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声音继续说:“孩子,你在里面吗?
妈妈来看你了。外面好冷,让妈妈进去好不好?”
约翰的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险些就要应声。
身旁的人猛地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约翰挣扎了一瞬,旋即清醒过来。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