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和张静虚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同时迈步,向庇护所中央那座最大的指挥方舱行去。
指挥方舱内,七道身影已经聚齐。
齐云与张静虚踏入方舱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霍华德率先开口:“人救回来了?”
齐云颔首。
“好。”霍华德只说了这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转身,指向那幅灵机图。
“诸位,这光幕的机制,我等又有了新的发现。”
“自内部触碰,会被瞬间传送至未知之处。
古尔托大师以空间魔法试探,法器折损三件,至今未能捕捉到传送的终点坐标。”
古尔托点头,声音苍老而低沉:“那些法器最后传回的信号,是一片虚无。”
霍华德续道:“我和阿拉斯托尔联手,以灵能冲击与圣光净化同时轰击光幕,试图暴力破开。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光幕吸收了我们的力量,强度又提升了一成。”
方舱内静了一瞬。
安倍和也睁眼,声音清冷:“所以,从内向外,比从外向内更难?”
“是。”霍华德点头,“从外向内,我等七人合力,尚能撕开一道口子。
从内向外……不仅力量会被吸收,还会触发传送机制,将人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他环视众人:“诸位可有什么办法?”
众人沉默。
片刻后,克莱门斯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可否等待?”
众人看向他。
这位普鲁的“大导师”黑袍白发,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抬手,指向穹顶。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舱是半透明的,透过七层屏障,能看见那片混沌天穹。
天穹之上,各色光芒仍在交织、缠绕、扭曲,如活物的呼吸。
而比那些光芒更夺目的,是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巨树轮廓。
它太大了。
大得遮蔽了身后整片星域,大得那些恒星的光点,在它面前只是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虬结的枝干,如山脉蜿蜒;垂落的根须,如无数锁链悬垂;树冠遮天,边缘镀着一层流动的、难以名状的光晕。
它在移动。
很慢,很稳,如远古巨兽在深海中缓缓上浮。
但再慢,也在逼近。
此刻,它的轮廓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穹。
“按这个速度,”克莱门斯缓缓道,“最多三日,它便将降临于此。”
霍华德皱眉:“你的意思是,等?”
“等它降临。”克莱门斯点头,“那光幕的力量,源自这些遗迹的复苏。
而遗迹的复苏,是为了接引那棵树。若那棵树降临之后,遗迹的使命完成,光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光幕,可能会自行消散。
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阿拉斯托尔开口:“也有可能,不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列颠口音,字正腔圆的华语。
“若那棵树降临之后,光幕依然存在呢?
若它不只是一道屏障,而是某种更大的存在的‘壳’呢?”
克莱门斯看向他:“大主教有何高见?”
阿拉斯托尔摇头:“没有。只是……猜测。”
又是一阵沉默。
齐云忽然开口:“那棵树降临之后,会发生什么?”
众人看向他。
齐云没有回避那些目光,只是平静地重复:“那棵树降临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回答。
霍华德苦笑:“齐观主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