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的全称,是“南极联合暂安处”。
七层屏障之内,是另一重天地。
穹顶呈半透明,七色光晕如水波缓缓流转,将极夜与暴风雪尽数隔绝。
光从屏障渗出,不刺目,温润如黄昏,落在冰面上,竟有几分暖意。
营地依冰原走势铺开,以大型充气式保暖方舱为主,辅以各国自带的帐篷、法器、临时工事。
方舱呈乳白色,错落分布,之间有防滑步道相连。
步道两侧插着各色旗帜,华夏的红旗、自由联邦的星条旗、不列颠的米字旗、和国的日章旗........在无风的庇护所内静静垂着。
旗帜之下,是劫后余生的人。
华夏队伍的方舱最大,门楣上挂着临时赶制的木牌,刻着“万象”二字。
欧阳墨站在门口,青衫染霜。
云清真人在他身侧,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几分从容。
了空盘坐在方舱角落,低诵佛经,念珠缓缓捻动,一颗,又一颗。
方舱内,学员或坐或卧。
没有人说话。
隔壁方舱,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和国队伍的驻地。
七个人挤在一座小得多的帐篷里,有人缩在角落,抱膝埋首,肩膀一耸一耸;有人仰面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帐篷顶,眨也不眨;有人背对众人,望着帐篷的帆布壁,一动不动。
安倍和也跪坐在帐篷中央,狩衣整齐,面色如常。
他身后,四尊式神虚影分镇四方,持刀仗剑,目视八方。
他没有回头,没有安慰,只是跪坐。
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种目光,安倍太熟悉了。
那是羔羊看向牧人的目光,是溺水者看向浮木的目光,是将最后一丝希望全部寄托于一人身上,又不敢开口打扰的、小心翼翼的目光。
安倍没有动。
他只是跪坐,让那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山。
自由联邦的营地要热闹些。
霍华德站在一座大型指挥方舱前,正在分配任务。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帕克,你带三个人去东侧架设预警雷达。
罗德里格斯,检查一下灵能护盾发生器,刚才那一下震荡,可能损伤了节点。
玛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副官脸上。
玛丽·陈上尉正盯着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的是第七区第三战术支队最后传来的坐标。
坐标是死的。
霍华德没有叫她。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
玛丽没有抬头。
她只是盯着那个坐标,盯着那片冰原,盯着那些再也不会回应的数字。
坐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注:
“信号丢失·全员失联·疑似遭遇空间裂隙”
玛丽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眨了眨眼,把平板收起来。
“收到,长官。”
声音很稳。
不列颠的营地最安静。
九名骑士围坐在一座小型结界内,圣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渗出,交织成一顶半透明的光罩,将风雪隔绝在外。
阿拉斯托尔红衣大主教站在光罩中央,手持权杖,正在诵经。
经文是古拉丁语,音节古老而庄严,在光罩内回荡。
骑士们闭目聆听,面容平静。
但若有仔细看,能看见他们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们九个人。
出发时,是三十七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诵经声。
齐云带着宋婉七人踏入华夏方舱时,舱内的寂静,先是一滞,随即轰然炸开。
“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