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央,死寂如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欧阳墨、云清真人、了空三位阳神并肩而立,面色苍白如纸。
那不是消耗过度,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羞愧。
“贫道查过了。”云清真人的声音更哑,他垂着眼,“紫府之内,元神之上,无侵蚀,无污染,无任何异常。
贫道查了三遍。”
了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老衲也查了。……没有。”
三位阳神巅峰,自查三遍,一无所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东西对他们的影响,已经超越了元神层面。
意味着他们作为领队,带着二十一个人出来,却连丢了七个人都不知道。
意味着如果不是张静虚和齐云赶到,他们甚至会带着剩下的人回去,然后永远、永远地忘记,队伍里曾经有过那些人。
欧阳墨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
闷响如擂鼓,他身形一晃,嘴角溢血。
“欧阳!”云清真人色变。
欧阳墨摇头,惨笑:“贫道该打。
二十一条人命托付给我,我却……连他们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云清真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了空闭上眼,手中念珠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张静虚看着三人,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放开紫府,老道来看。”
三人齐齐一震,随即依言照做。
三位阳神同时放开紫府防御,任由张静虚的神念探入。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张静虚闭目。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睁眼,眉头皱得比方才更深。
“如何?”欧阳墨急问。
张静虚缓缓摇头:“你们三人的阳神,虽有消耗,根基未损,且……”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确实没有丝毫异常。
没有侵蚀,没有污染,没有外来力量的残留。”
云清真人脸色更白:“那为何……”
“因为那不是元神层面的手段。”张静虚打断他,转身看向齐云,“齐道友,那七人之中,有你五脏观的大弟子。”
“你与她因果牵扯最深,”张静虚道,“可察觉得到?”
齐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因果熔炉。
熔炉静静悬立,炉壁上密密麻麻的因果印如星辰闪烁。
宋婉的因果线正常如初,没有任何的暗淡,可见其目前,性命无忧!不过这也正常,不然的话,齐云何至于现在才知道宋婉出事了?
此刻的齐云也同时发现,自己在晋升踏罡之后,这熔炉与他的联系越发紧密,他心念微动,视角便骤然拔升。
仿佛跃出水面。
他看见了众人身上缠绕着无数因果线,如蛛网般交织延伸。
而其中有七条线是半透明的虚线。
它们悬在众人与虚空之间,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但齐云凝神细看,那虚线虽淡,却没有断裂,没有枯萎。
另一端,仍在某处微微颤动。
“他们性命无碍。”齐云开口,声音平静,“被困在某处了。”
欧阳墨等人闻言,眼中陡然亮起光。
齐云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七条虚线上。
那是因果被隔绝的痕迹。
不是斩断,是剥离。
将一个人与所有人的因果联系,从“存在”的层面上生生挖走。
这等手段……
齐云眉心微动。
他想起了庆云。
当年那妖道盗窃他的因果,也是这般手法。
只是那更粗浅,更像是偷,而不像此刻这般,是彻底地“剥离”。
“因果隔绝。”齐云缓缓道,“不是大神通,只是小手段。”
他抬手。
右手五指虚虚一握,紫府深处,因果熔炉轰然震动!
炉壁上,一道属于宋婉的因果印骤然剥离,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却在感知层面灼灼发光的细线,落入齐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