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虚转身,望向三里外的科考站废墟。
二人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废墟中央。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正挣扎着从残破的光罩中站起来。
岳山第一个看见那两道身影。
就站在三丈外。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就那么凭空出现。
玄袍者白发微动,面容清癯如古松,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玄衣者年轻得过分,眉宇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凝,那双眼睛扫过众人时,仿佛能直接看透神魂深处。
“宫主!”
岳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大步上前,想要行礼,腿却一软,险些栽倒。
不是伤,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张静虚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他。
“不必多礼。”
只四个字。
但岳山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身后,沈文舟扶着眼镜站起来,镜片上的裂纹纵横交错,他也没换。
科考站仅剩的几人,李工、小陈,相互搀扶着,站在人群边缘。
他们不是修行者,看不懂那些神通手段,但他们看得懂那两道身影出现后,所有人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神情告诉他们:活了。
真的活了。
欧阳墨、云清真人、了空大师,三位阳神此刻也已起身。
他们周身气息虚浮,显然消耗极大。
尤其是了空,嘴角血迹未干,面色苍白如纸。
但三人仍是整肃衣冠,上前见礼。
“见过张道友。”
三人躬身。
张静虚颔首还礼,目光扫过他们,微微点头:“辛苦了。”
欧阳墨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齐云身上。
这一落,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云清真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了空低诵一声佛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齐观主?”
欧阳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踏罡了?”
齐云微微颔首:“侥幸破关。”
侥幸?
欧阳墨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云清真人与了空相视一眼,俱是默然。
他们三人,此刻均是已至阳神巅峰,至今仍在苦苦寻觅那一点契机,无比清晰的知道,踏罡,可绝不是什么侥幸能够突破的!
而眼前这年轻人,半年前尚在阳神中期,如今……
有些差距,不能比。
“恭贺齐观主。”
三人齐声道,声音诚挚。
这是礼数,也是真心。
齐云还礼,正要开口,忽然目光微动。
他看向欧阳墨。
“欧阳领队,我弟子宋婉,何在?”
欧阳墨一怔。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从怔愣,转为茫然,再转为困惑。
“宋……婉?”
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仿佛第一次听见。
齐云没有说话。
他看着欧阳墨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艰难地转动。
齐云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张静虚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向云清真人:“云清,此次南极之行,队伍名单共有几人?”
云清真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二十一人。”
张静虚:“如今此地,几人?”
云清真人扫视四周。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然后,他沉默了。
张静虚追问:“其余人呢?”
云清真人抬头,看向他,眼中全是茫然。
“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