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如砂纸擦过玻璃。
“什么……其余人？”
张静虚的目光骤然锐利。
他没有再问云清真人，而是看向那些学员。
岳山、沈文舟、赵明诚、蓝凰。
还有其余几名学员，此刻正相互搀扶着，站在废墟各处。
“你们。”
张静虚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暮鼓般敲进每个人耳中。
“此次南极之行，一共几人？”
岳山张嘴，正要答话。
忽然，他顿住了。
他看向沈文舟。
沈文舟看向赵明诚。
赵明诚看向蓝凰。
蓝凰低头，看向自己膝上那串银铃。
银铃静静垂着，没有响。
但她记得，有人曾说过，这铃铛的声音很好听。
那人是谁？
她抬头，目光扫过人群。
岳山、沈文舟、赵明诚、李工、小陈……
没有。
那张脸，不在。
她忽然想不起来，那张脸，长什么样子。
“谁是……宋婉？”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岳山皱眉，努力回想。
他记得队伍里有个人，剑法很好，脾气很冷，不爱说话，但每次有危险，那人总会站在最前面。
那人叫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沈文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裂纹让他视野模糊。
他闭上眼，试图以记忆去勾勒那张脸。
但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轮廓之外，什么都没有。
赵明诚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看着上面自己亲手标注的红点。
他记得有人曾站在他旁边，看他推演地脉，偶尔会问一两句。
问的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蓝凰握紧银铃，指节泛白。
她记得有人曾在她受伤时，递来一卷绷带。
那人没有笑，只是说：“止血。”
然后转身就走。
那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她想不起来了。
欧阳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试图以阳神之力，去搜索自己被影响的元神。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云清真人与了空，亦是如此。
三位阳神，此刻面沉如水，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惊涛。
他们检查了自己的元神。
一遍。
两遍。
三遍。
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痕迹，没有任何记忆断层的裂口。
但那个人，就是不在了。
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生生挖去了。
废墟中央，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从远处呼啸而过，卷起冰屑，打在残破的金属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云与张静虚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凝重，有寒意，有某种更深沉的、尚未宣之于口的警觉。
能影响阳神的记忆，让三位阳神巅峰自查而无察觉……
这不只是拥有阴影权柄那么简单。
它触及的，是更深的层面。
齐云抬头，望向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天穹。
天穹之上，金色光缕仍在升腾，巨树的阴影仍在逼近。
而这片冰原深处，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