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低诵佛号。
云清真人睁开眼,精光内敛:“诸位小友,老夫与欧阳道兄、了空大师,必保尔等周全至援军抵临。”
“而后——”
他望向风暴深处那越发炽烈的青碧祭坛光芒。
“便是我等,随宗师踏破此局。”
第三十七小时。
南极大陆边缘,光幕之外。
海天相接处,先是亮起一点金光。
如晨曦破晓,如古钟初鸣。
金光转瞬成线。
线化为道。
张静虚踏于金光大道之上,自万里之外,一步降临。
他玄袍猎猎,白发未乱,周身灵机与这极地冰原共鸣震颤,方圆千丈风雪,在他落地的刹那,骤然静止。
半炷香之后。
齐云身形自虚空中跃出,落于他身侧三丈。
玄衣染霜,眉宇间凝着一夜未散的赶路锋锐。
此刻的张静虚一言不发,正在抬头望着前往的天空。
齐云见状也是抬眸。
然后,他看见了。
光幕笼罩下的南极大陆,已非地理意义上的冰原。
那是一尊正在缓慢睁眼的远古巨物。
各色遗迹光芒交织成茧,而自茧心深处,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缕,正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笔直向上。
贯穿天穹。
金色光缕如接引之索,如归巢之途,如脐带。
天地在呼吸。
光缕在脉动。
而比这景象更令齐云心神剧震的,是另一层感知。
踏罡之后,他与残缺大道的连接,已如指尖触肤。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
那些从遗迹深处升起的金色光缕,并非全部没入太空。
有一部分,在上升途中,悄然散开。
如碎金洒入夜空。
然后。
它们融入大道。
融入那些千百年来支离破碎、散落虚空的规则残片。
融入之时,残片轻颤。
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承接第一滴甘霖。
然后。
那裂缝,以肉眼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尺度,收拢了一丝。
齐云没有说话。
张静虚也没有。
两位踏罡宗师,立于极地边缘,立于这惊世异变的第一线。
他们身侧,风暴狂啸,光幕封天,太空巨树的阴影正缓缓覆向人间。
而他们看见的,是更古老、更根本、更不可言说的。
【天裂,在补。】
良久。
张静虚开口。
声音不高,如叙家常。
“老道修行一甲子,寻了一甲子。”
“寻那断了的桥。”
齐云望向他。
张静虚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漫天金色光缕,望着那道缓慢合拢的规则裂隙。
“原来不是桥断了。”
“是天在等。”
齐云静立。
风雪掠过他鬓角,在眉睫凝成细碎霜晶。
他没有拂去。
脑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响。
那是践行大典上,二十一名出征者饮尽龙胆酒后,掷碎酒爵时,那声裂响。
清脆。
决绝。
如二十一颗年轻心脏跳动的回声。
他开口:“走吧。”
“他们在等。”
而那太空之中,枝叶遮天的巨树虚影,于这一刻。
枝丫微微低垂。
如俯首。
如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