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横亘于前。
三丈高的半透明屏障,自冰架边缘向两侧无限延伸,没入暴风雪深处。
它并非静止,表面有极淡的涟漪缓缓流淌,如静水深流,如巨物呼吸。
齐云伸手,按了上去。
触感温凉,非金非玉,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
手掌落处,光幕向内微微凹陷,旋即传来均匀而坚定的回推之力。
不是抗拒,更像是某种“秩序”在自动运转,将外力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卸开。
“硬来。”
张静虚言简意赅。
他退后三步,玄袍无风自动。
没有掐诀,没有诵咒。
只是抬手,握拳,然后。
一拳轰出。
【天衡】的真意,在这一拳中凝成实质。
不是蛮力,是“平衡”的极致运用:他以自身为砝码,将整片光幕的受力体系在瞬间推向崩溃的临界点。
拳落之处,光幕剧烈震荡!
涟漪化作狂澜,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自落点向外疯狂蔓延,如冰面碎裂,如镜破千片!
但就在裂纹扩散至三尺见方的刹那。
上空,有金色光点洒落。
它们来自那些自遗迹深处升腾而起的金色光缕,如碎金,如星尘,轻盈飘落,精准落于每一道裂纹之上。
然后。
裂纹愈合。
愈合的速度,比碎裂更快。
眨眼间,光幕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澄澈、更加坚实。
齐云眉心微蹙。
他并指如剑,剑域凝于一点。
全力一击。
五行气自虚空涌出,在他指尖压缩、缠绕、扭曲,最终凝成一道仅有三寸长、却沉重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塌陷的剑芒。
剑出。
无声。
剑芒触及光幕的刹那,那片区域的光线骤然扭曲,剑气疯狂撕扯着屏障的规则根基。
光幕再次裂开!
这一剑,破开的口子比张静虚那一拳更大。
足有半丈方圆!
但那些金色光点,这一次洒落得更快、更多。
它们如飞蛾扑火,如倦鸟归林,争先恐后涌入裂口。
愈合。
且不止愈合。
齐云与张静虚同时感知到,光幕的气息,在那金色光点融入之后,隐隐攀升了一丝。
虽极细微,但真实不虚。
“它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张静虚收拳,负手而立。
他望向那漫天飘洒的金色光点,眼神幽深。
“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它转化为加固自身的养分。”
齐云颔首。
他也感知到了。
光幕受击,它们便来“修补”。
修补的本质,是“吞噬外力,化为己用”。
除非,一击破之。
在它来不及调集金色光点之前,将整个光幕撕开一道足够大、足够深的口子。
但方才两人两击,已让光幕强度提升至少半成。
若再试几次……
“二位。”
一道声音,穿透暴风雪,自东侧传来。
不是英语,不是华语,而是一种以神念为载体的“意会”。
踏罡层面的交流,语言已非障碍。
齐云转头。
风雪中,两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左侧那人,身形魁梧,金发如狮鬃,披一件深灰色军用极地大衣,肩章无标识,但周身气息沉浑如铁,每一步落下,脚下冰层都会微微下陷。
不是重量,而是他自然而然散发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