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副官问。
霍顿没有回答。
他开始清点人数。
冰洞照明稳定,没有阴影死角。
一号位,霍顿本人。
二号位,副官玛丽·陈上尉。
三号位,中士罗德里格斯。
四号位,技术士官长帕克。
五号位——
霍顿的视线停住。
第五人,他不认识。
那是个身着与小队同款极地作战服的男人。
面容平凡,神情木讷,沉默地站在队列中,与其他队员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间距。
霍顿看向其他人。
玛丽正低头检查步枪。
罗德里格斯在包扎指尖冻伤。
帕克在调整灵能探测仪。
没有人在意那个第五人。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长官,”玛丽抬头,“你刚才说物资少了一份?
会不会是——”
她注意到霍顿的目光。
“长官?你在看什么?”
霍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与那个“第五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他看清了。
作战服的领口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
不是活人的肤色。
是青灰色。
带着细密的、宛如冰晶的尸斑。
霍顿的心脏猛然收缩。
然后,那青灰色的皮肤,在他注视下,开始缓慢地、自然地,转化为与常人无异的肤色。
尸斑褪去。
面容柔和。
那个“第五人”向他微微一笑,如共事多年的同袍。
霍顿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自然,“物资清点有误,少了一份。
不要紧,天亮前我们撤到海岸线,问题不大。”
玛丽点头。
罗德里格斯耸肩。
帕克收起探测仪,开始收拾背囊。
没有人提出异议。
霍顿转身,走向冰洞口。
身后那个“第五人”,此刻正以与霍顿完全相同的步幅、完全相同的肩倾角度,静静地、自然地,跟随整个队伍,走向洞外的暴风雪。
查尔斯王子山脉。
华夏营地。
欧阳墨的青衫已结满冰霜,如披银铠。
离火大阵运转至今,消耗已逾四成。
但他面不改容,犹自以阳神之力维系阵法每一处节点的稳定。
云清真人在他身侧,闭目凝神,以神识监控方圆五里每一缕灵机波动。
了空大师盘坐于阵眼,低诵《地藏本愿经》。
梵音如缕,在离火红光中凝成金色莲纹,层层向外扩散,抵住那无孔不入的诡异气息侵蚀。
营地中央,十名学员围坐成圈。
岳山握紧枪杆,指节泛白。
沈文舟的罗盘指针仍在疯狂旋转,但他已不再看。
只是反复擦拭那柄研究院配发的破军三型突击枪,枪口朝向阵外。
蓝凰膝上银铃轻响,本命金蚕蛊在她掌心盘成防御态,触角高频颤动。
赵明诚身侧散落七支阵旗,他以极快速度推演着地脉走向,口中念念有词,眼角却不时掠过远处那发光祭坛。
宋婉立于学员圈最外围。
她的剑未出鞘,但剑气已蓄至满盈。
欧阳墨的声音穿透风暴,传入每个人耳中:“灵机风暴摧毁通讯前,营地已向国内发出完整情报。”
“此乃世界级异变。
踏罡不可出境之国际惯例,在如此层面危机前,不过废纸。”
“张宫主此刻,必然已在路上。”
他顿了顿。
岳山咧嘴,露出白牙。
“我就说,宫主不会让咱搁这儿等死。”
沈文舟推了推镜片,镜面裂隙纵横,他依然推了推。
蓝凰将金蚕蛊置于肩头。
“苗家阿婆说,真正的贵人,总在最后一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