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荡开薄雾,万象学宫在关中平原的秋光中苏醒。
青石铺就的中央广场上,三百余名身着统一青色学袍的学员已列阵完毕。
迎着初升的朝阳,在教习的号令下演练导引术。
动作整齐划一,呼吸深长匀细,百人同频吐纳时,竟在广场上空掀起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旋。
这是学宫每日的必修早课。
“引气入涌泉,沉劲归丹田。”张时天负手巡行于队列之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学员耳中,“莫贪快,莫求多。一丝气血养稳妥,胜过十缕浮萍游。”
队列前排,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忽然身形微晃,额角渗出细汗。
正是被雷云升收为弟子的吴明心。
他咬牙稳住桩步,按张时天所授的“揉腹导引术”暗自调理中焦。
三月苦修,他已能在丹田蓄起微弱气感,虽远不及那些天才同窗,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张时天走过他身边,指尖似无意般拂过他肩井穴。
一股温润气机透入,吴明心只觉胸腹间滞涩顿消,气行顺畅了三分。
他抬头欲谢,张时天已行至他处,只留下一句传音:“土厚自生金,继续。”
晨课毕,学宫如精密齿轮般转入各系修习。
丹鼎系的离火楼飘出药香,十余名学员在教习监督下小心控制地火,丹炉内药液翻滚,成败皆在火候分寸之间。
符箓系的玄文馆静如深海,只有符笔划过特制符纸的沙沙声,偶有失败符箓自燃的轻响与学员懊恼的低呼。
最热闹的当属演武场。
“拳意如潮,劲发似浪——但潮有涨落,浪分缓急!”
宋婉的声音清亮穿透场中呼喝。
她立于三十余名学员之前,玄色劲装利落,马尾高束,亲自演示“崩劲”转化。
只见她右拳缓缓推出,至半途骤然加速,拳锋破空竟发出闷雷般的轻爆!
收拳时却又如春风拂柳,劲力含而不露,只在身前三尺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气痕。
“看清了?”她收势站定,目光扫过场中学员,“崩劲非蛮力,是‘蓄’与‘发’的转换。
蓄时如弓拉满,周身气机拧成一股;发时如箭离弦,但需留三分余力。
这三分,便是变化之机。”
一个来自北方的壮实少年举起手,他此前习练八极拳,此刻眉头紧锁:“宋先生,八极讲‘硬开硬进’,您这‘留三分’……”
“来。”宋婉招手。
少年也不怯场,马步扎稳,一记“顶心肘”直冲而来,势大力沉,已有明劲雏形。
宋婉不闪不避,只在他肘尖及身前寸许时,左手如拈花般一拂,掌心贴其肘侧轻轻一带。
少年顿觉全身劲力如泥牛入海,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侧转,肘击落空。
“这便是‘三分’。”宋婉收手,看向愕然的少年,“你若留了余力,此刻便可变招为‘猛虎硬爬山’,攻我下盘。
但你把劲用老了,便只能任人牵引。”
少年怔了片刻,抱拳躬身:“学生受教!”
如此教学互动,在学宫各处时时上演。
午后,阵法系的“经纬院”地下实验场。
这里灯火通明,数名研究员正在调试一座直径三丈的环形阵法基盘。
基盘以合金为骨,表面镶嵌着数百枚刻有符文的玉片,线路错综复杂。
“第三十七号测试,学员李清河入阵。”戴着眼镜的周淮安副院长手持记录板,语气平静。
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神色略显紧张的学员走入基盘中央。研究员启动阵法,玉片次第亮起淡蓝色光华,在空中交织成立体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