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干部:“他的背景审查,结果如何?”
干部翻开手边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快速念道:“吴三元,男,二十四岁,籍贯陕南。祖父辈贫农,父亲是机械厂退休工人,母亲家庭妇女。
本人技校毕业,先后在纺织厂、配件厂工作,近八年以徒步旅行、撰写游记、偶尔打零工为生。
社会关系简单,无境外联系,无复杂政治背景,无不良嗜好及犯罪记录。
多次徒步路线均有公开记录可查,本次鳌太线行动系其个人计划,有数名人证。
综合研判,间谍可能性极低。
主要问题在于……涉密等级过高。”
他合上文件夹,补充道:“按现行条例,初步排除窃密嫌疑后,标准处理流程是:由专业部门进行记忆清洗,之后释放。”
“记忆清洗……”雷云升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我记得,赵岳之前提过,局里现行的‘洗魂’术法,对普通人元神根基损伤不小?”
干部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是。损伤程度因人而异,取决于个体元神强度、记忆深刻程度。
轻则精神萎靡、记忆模糊、反应迟钝数年;重则……神智受损,有痴呆之虞。
毕竟普通人元神未经修炼,太过孱弱,犹如薄冰,强力刮擦,难免留痕甚至碎裂。
他这个情况,记忆必然深刻,怕是.......”
吴三元听着,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冻结,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痴呆?他宁可被关一辈子,也不想变成一个傻子!
“没有别的办法?”雷云升问,“比如,签署最高等级的终身保密协议?加以严格行动限制?”
干部摇头:“雷道长,您是五脏观高道,也是项目参与者,应当明白本次的保密层级。
这不是普通的国家机密。
唯有从源头上抹去相关记忆片段,才是最彻底、最符合安全规定的处置方式。”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吴三元低着头,看着腕上冰凉的手铐,万念俱灰。
就在这时,雷云升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做了某个决定。
“此人遭此一劫,追溯源头,或与贫道当年那场徒步报道,不无关联。”
他抬起头,目光清朗,看向干部和军官。
“当年贫道徒步,见报广传,算是种下了一颗‘向往山野、效仿冒险’的因。
无数如他一般的年轻人受此影响,走上徒步之路。
此为善因,却未必结善果。
今日他因徒步误入绝密之地,陷此困局,可谓‘缘起’,是‘因果牵连’。
此事偏偏又被贫道撞见……”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这因果线既到了贫道眼前,便不能不管,也不该不管。”
干部和军官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干部谨慎道:“雷道长,您的意思是?”
“贫道欲收此人入我门下。”雷云升缓缓道,“既入我门,便是修行中人,受玄一盟相关条例管辖,和老道教导,可否以此,免去‘洗魂’之术?”
军官面露难色,看向干部。
干部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才开口道:“理论上……若成为注册在案的法脉弟子,尤其是有传承、有跟脚的正脉弟子,其保密层级和信任基础,确实远高于普通公民。
相关敏感信息,可按‘内部知情、受规约束’处理,不再适用针对普通人的强制清洗条款。”
他话锋一转:“不过,雷道长,此事涉密等级终究过高!我需要向上面请示一番!”
“好!”
那人便立即起身,到外面打了电话,再进来的时候,便直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