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又列了游仙宫中他较为看好的四名年轻弟子。
写罢,他注明:“以上五人,皆无扎实根基,建议入五年制,从头打磨。”
周文彬接过,看了一眼,点头记下。
自此,雷云升便扎进了万象学宫繁琐的筹备事务中。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
冬去春来。
蒲城西北那片曾经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广阔工地,已悄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座座古朴与现代风格交融的建筑拔地而起。
青砖灰瓦的学员宿舍区,四合院式布局,安静雅致;开阔的青石铺就的演武场,边缘立着兵器架与练功桩。
阶梯式的环形大讲堂,可容数百人同时听讲;丹鼎系特有的“离火楼”,外墙采用特殊隔热材料,内部丹室层层分隔,地火引脉早已铺设完毕。
符箓系的“玄文馆”,室内恒温恒湿,设有大型绘符平台与材料处理间。
阵法系的“经纬院”,地下深处建有隔绝干扰的巨型阵法学堂与实验场;炼器系的“金铁阁”,炉火常年不熄,锻造声隐约可闻。
虫蛊系则独居一隅,是一座被称为“百草幽谷”的半地下复合建筑,内有诸多独立虫室与培育间。
所有建筑,皆以廊道相连,地面建筑与地下设施结合,既节省空间,又兼顾特殊修习需求。
整体风格庄重恢弘,细节处又见匠心,既有古风遗韵,又不失现代实用。
期间,雷云升与了空大师派来的法源寺监院普难、云清真人派来的白云观长老明松,以及749局指派的数位教育专家,反复商讨,最终确定了各系主任与首批讲师名单。
争议有之,妥协有之,但目标一致:务必让最有能力、最有德行、最有远见者,站上学宫的讲坛。
六月一日,清晨。
天高云淡,风清气爽。
学宫中央广场,华表巍然,碑林肃立。
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受邀观礼者,有玄门各派代表、研究院骨干、相关部门领导,以及首批通过重重选拔、身着统一青色学袍的三百名学员。
五年制、三年制,分列左右,个个身姿挺拔,眼神中充满期待与激动。
吉时将至。
钟声鸣响,九响之后,余韵悠长。
广场前方高台之上,数道身影悄然浮现。
居中者,正是张静虚。
左右两侧,衍悔、澄观、欧阳墨、了空、云清、齐云等人依次而立。
雷云升等筹备核心人员,则立于台侧。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静虚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那三百张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今日,甲辰年六月初一。”张静虚声音平和而有力,“于此关中厚土,万象学宫,立。”
短短一句,却似有千钧之力,定鼎之音。
“学宫何以名‘万象’?”他自问自答,“‘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万象者,天地之显化,万物之纷呈。
我辈修行,所求为何?
非是独善其身,非是凌驾众生,而是洞察万象之妙,顺应天地之道,护佑苍生之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昔年诸子百家,争鸣于世,各显其道。
后世法脉传承,亦各有千秋。
然门户之见渐深,交流之日渐少,道术或有偏废,传承或有隐忧。
今时今日,天地剧变,灵机再显,此乃千古未有之机遇,亦是前所未有之挑战。”
“若仍固步自封,各守一隅,则力分而弱,难当大任。”张静虚语气转肃,“故,今日之万象学宫,非为一门一派而设,乃为天下修行者而开。
无论道、释、巫,无论传承何方,只要心怀正道,志在苍生,皆可于此交流切磋,融会贯通。”
“学宫之制,先武后道,文武并重。
何以故?肉身不固,神魂无依;武力不修,何以护道?
然仅修武力,不过一勇之夫;仅研道术,易成空中楼阁。唯有文武兼修,体用兼备,方是大道之基。”
“学宫之业,道术兼修,古今贯通。
丹鼎、符箓、阵法、炼器、虫蛊……皆是我华夏先民智慧结晶,应对天地、改善自身之妙法。
不可偏废,不可轻忽。
更需以古为镜,以今为用,汲取现代科学之严谨,融汇传统道术之玄妙,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三百学员,声音陡然高昂,如金石交击:
“尔等三百人,乃万象学宫首批学子,亦是华夏修行界未来之希望!
今日入此门,便须牢记十六字:万象包罗,道术兼修;文武并重,古今贯通!”
“于此地,你们将褪去稚嫩,打磨筋骨;将开阔眼界,博采众长;将明心见性,坚定道途。
或许艰苦,或许寂寞,或许淘汰。
但唯有经历这般锤炼,方有资格承载未来之重担,方有能力应对莫测之变局!”
“学宫非安乐窝,乃炼剑炉!
非风花雪月地,乃风雨砺行场!
望尔等珍惜机缘,刻苦修习,不负韶华,不负时代,更不负——脚下这片土地,与亿万同胞之期许!”
话音落,广场上空,忽有龙吟隐隐。
那是福地之内,六龙壁的呼应。
阳光破云而下,洒在广场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三百学员,齐声怒吼:“谨遵教诲!不负时代!”
声浪如潮,冲霄而起。
张静虚拂尘轻扬,颔首微笑。
台下,雷云升望着那三百张激动而坚定的年轻面孔,望着高台上师尊的投影与诸位前辈,望着身后巍峨的学宫建筑群,再望向远处那静静矗立、通往一方新天地的华表光幕。
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一个旧时代已然落幕。
而一个崭新的、波澜壮阔的万象时代,正伴随着这开宫的钟声与呐喊,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