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动。
一队约七八辆民用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被拦在了通道口。
为首那辆车的司机跳下车,是个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的汉子,正焦急地跟一名军官模样的军人解释着什么,手里挥舞着一叠文件。
军官面无表情,只是摇头,手指点着文件上的某处。
司机急得额头冒汗,语速飞快,声音在夜风里隐约飘来:“领导,通融一下,真是手续在补,上面领导亲自打的招呼……耽误了工期,我们真担不起啊!”
军官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硬:“手续不全,一律不予放行。这是纪律。请立刻将车辆移至侧方,等待进一步指示,不要阻塞通道。”
司机还想再争辩,后面卡车的喇叭已经不耐烦地响成一片。
光龙在这里被掐住了一截,后续车辆不明所以,只能焦急等待。
那司机无奈,狠狠跺了跺脚,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激动地开始打电话:“喂?王主任吗?我老刘!卡在第一个检查站了!对,就是那个安全备案表,运输局那边章子没盖全……是是是,我知道要紧,可当兵的认死理啊!
您赶紧跟上面沟通一下行吗?这一晚上耗在这儿,损失太大了……好好好,我等您消息!”
雷云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吉普车此时已缓缓滑行至检查站前。
一名保卫科人员上前,陈意如摇下车窗,递出证件。
雷云升趁这间隙,问赵岳:“赵队长,看这阵势,蒲城如今已成禁区。
一个县城,搞出这么大动静,保密和安防的压力,怕是天大了。”
赵岳叹了口气,神色肃然:“雷道长所言极是。
这次‘甲辰行动’和福地项目,保密层级是最高级。
既要大规模动土建设,又要最大限度控制知情范围,杜绝信息外泄,这本身就是个极难的课题。”
他稍微侧身,以便雷云升能听清:“好在,蒲城有个天然的优势,国家授时中心在此,本地一直驻有保密单位,内部代号‘315’。
这个单位保密等级不算顶尖,又因政策历来优先招收本地职工和子弟,几十年来,315在蒲城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本地人都知道县里有这么个搞‘精密计时’的特殊单位,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但存在本身不是新闻。”
陈意如此时已查验完毕,对军人点点头,吉普车被放行。她一边缓缓驶过狭窄通道,一边接口,语气清晰干练:“所以,这次对外的统一口径,就是‘315单位进行重大技术升级和扩改建’。
所有征地、拆迁、大规模基建,都挂在这个名目下。
对涉及到的居民和商户,补偿标准是顶格的,安置也是最快的,务必减少民怨。
本地政府班子,由省里大领导亲自坐镇指挥,所有部门全力协同,目标就一个:以最快速度,完成必要的基础建设和场地围蔽。”
车子驶过检查站,重新加速。赵岳继续道:“建设方面,采用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
工地全封闭,工人分两班倒,昼夜不停。
所有参与人员均经过严格背景审查,并签署保密协议。
像刚才那种运输车队,都是提前报备、定点对接的。
县城外围,像这样的军卡检查站设置了不止一处,对进出人员、车辆实行最严格的管控。
目的就是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项目本身和可能的信息扩散,牢牢锁在最小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