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粗布道袍,脚下是寻常的十方布鞋。
头发和胡须还是花白的,但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姿,此刻却挺直如松。
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被熨平了些许,面色红润,隐隐有光华内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以往老人眼中常见的浑浊与灰败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的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内敛,却又偶尔流转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强大生命力的锐气。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度沉凝,竟给人一种山岳耸峙般的稳重感,与周围肃杀的军事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赵岳和陈意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了然。
两人立刻上前,齐齐抱拳行礼。
陈意如率先开口,“雷道长,一路辛苦!晚辈陈意如,见过道长。
观道长神采,与数月前相见时,已是气象一新,莫非……已功行圆满,更上层楼?”
赵岳也紧接着道:“恭喜雷道长!观道长步履气韵,想必是已打破桎梏,重燃气血,正式迈入蜕浊之境了?
当真可喜可贺!”
雷云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回了一礼:“陈队长,赵队长,二位客气了。
贫道微末进境,不值一提。皆是托师尊再造之恩,若非师尊以莫大法力为贫道重塑根基、指点迷津,贫道此生恐怕都无望再窥道途前方风景。说来惭愧。”
陈意如顺势问道:“齐观主近来可好?”
雷云升答道:“有劳陈队长挂心。师尊自京城返回青城后,一直在山中静修闭关,梳理所得,参悟妙法。
贫道临行前,师尊仍在入定之中,气息与整座青城山愈发浑然一体,道行想必更为精进了。”
双方又简单寒暄客套了几句。随即,陈意如侧身示意:“雷道长,此处风大,请先上车。我们路上详谈。”
三人上了吉普车后座,陈意如亲自驾车,赵岳坐在副驾。车辆驶出机场,沿着盘山公路向秦岭之外驶去。
车内,陈意如一边沉稳驾驶,一边开始向雷云升介绍当前情况。
“雷道长,此次甲辰行动,核心中的核心,便是‘福地试铸’项目。
目前,经过张静虚天师、衍悔大师、澄观大师三位踏罡境宗师的联手勘察和反复推演,最终将福地选址,确定在了秦省的蒲城县。”
雷云升目光微动:“蒲城?可是那个有‘五陵闲云’之称的蒲城?”
“正是。”赵岳接过话头,从副驾转过身,语气认真地为雷云升解释,“蒲城县的地理位置和风水格局极为特殊。
从传统风水学上讲,蒲城北依尧山,南临洛水,形似龟背,乃是上佳的‘藏风聚气’之所。
更关键的是,县域内有五座唐代帝王的陵墓,桥陵唐睿宗李旦、泰陵唐玄宗李隆基、景陵唐宪宗李纯、光陵唐穆宗李恒、丰陵唐顺宗李诵。
这五座皇陵,在风水上被视为五条‘龙脉’的结穴之处。”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这五条龙脉,因其对应的帝王陵寝均未被盗掘破坏,且唐朝是我国历史上国力鼎盛、气运绵长的王朝之一,因此陵墓之中,天然便沉淀、封存了一丝属于那个辉煌时代的王朝气运与龙脉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