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尸寒意彻骨。
他再也顾不得保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扭曲的符箓。
符箓燃烧,他身形再次崩散,化作千百道血线射向四面八方,每一道都似真似幻,速度快的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这一次,他直接遁出了三百丈,出现在古弈县中央的“古弈台”上。
石台宽阔,由整块青玉雕成,表面刻着巨大的棋盘格线,十九道纵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三尸刚刚凝实身形,还未来得及喘息。
齐云已踏空而至,落于他对面三丈处。
玄袍拂动,神色平静,甚至未见他如何作势,那赤金火龙已蜿蜒盘绕于他身周,龙首低垂,漠然注视着三尸,如同注视一只在掌中挣扎的虫豸。
“还有什么手段,尽可使出。”齐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尸耳中,“让我看看,三百年前的踏罡巅峰,究竟还剩下几分颜色。”
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老魔的自尊。
三尸灰眸瞬间血红!
“小辈……安敢如此辱我!!”他嘶声咆哮,再不顾元神损耗,双手疯狂结印!
古弈台上空,阴云骤聚,无数灰黑色尸煞之气自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于空中凝结成九尊巨大的模糊尸影!
尸影顶天立地,口鼻喷吐毒瘴,眼中射出惨绿邪光,同时挥爪握拳,朝齐云轰然砸落!
每一击,都携着崩山裂地之威,更蕴含腐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歹毒煞气!
九影齐出,几乎将整座古弈台化作幽冥鬼域!
齐云却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身周赤金火龙长躯一摆,冲天而起!
龙躯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十丈火海,赤金烈焰如瀑倾泻,与九尊尸影轰然相撞!
“嗤——轰!!!”
没有僵持,没有消磨。
如同滚汤泼雪,烈焰所过之处,尸影惨叫着融化、蒸发!
那些足以让阳神修士退避三舍的幽冥煞气,在绛狩火前如同纸糊,触之即燃,燃之即尽!
火龙纵横扫荡,只三个呼吸,九尊尸影尽数化为青烟!
余火未熄,顺势卷向三尸本体。
三尸目眦欲裂,狂吼着祭出一面残破的青铜古盾,盾面铭刻万鬼朝拜图,鬼气森森,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古宝。
古盾迎风暴涨,化作三丈巨壁,挡在身前。
火龙撞上鬼盾。
“喀嚓……嘣!”
先是细微裂响,随即是彻底崩碎的爆鸣!
古盾在火龙下只支撑了一息,便炸成无数碎片,盾中封印的万千厉鬼残魂尚未逃出,便被火焰余波扫过,灰飞烟灭!
三尸如遭雷击,大口喷血倒飞,撞在古弈台边缘的石柱上,柱身轰然断裂!
他挣扎起身,胸前焦黑一片,气息已萎靡到谷底,灰眸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齐云迈步,缓缓逼近。
“看来,确实只剩这些了。”齐云微微摇头,似有些失望,“那么,到此为止罢。”
他抬手,便要给出最后一击。
就在此刻!
“嗡——!!!”
脚下古弈台,那巨大的青玉棋盘,骤然剧烈震动!
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缝隙之中,两道光芒暴射而出!
一黑,一白。
黑光沉凝如永夜,白光纯粹如初雪。
二者并非剑气,亦非法力,而是某种更本源、更古老的“道韵”显化!
它们交缠旋转,化作一道混沌般的涡流,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三尸身前,迎向齐云点出的一指!
“嗤……”
赤金火焰与黑白涡流碰撞,竟未爆发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彼此侵蚀、消融,发出如同冰雪遇火的细微嘶响。
火焰未能穿透涡流,涡流亦未能湮灭火龙,二者僵持一瞬,同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