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推演后续,只有两种局面。
局面一:棋府成功识破,雷霆出手,灭杀残魂。
这是最理想、最省力的结局。
齐云只需静观其变,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未来心腹大患,因果牵连最小,自身风险几近于零。推理之下,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局面二:三尸残魂察觉危机,在实证之前,铤而走险,逃出棋府。
而这反倒是齐云内心深处隐隐认为更可能发生的走向。
为何?
因为他是“庆云”。
一个能从五脏观盗取因果、最终金蝉脱壳的老怪,其危机嗅觉、决断力、以及压箱底的逃命手段,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棋府的监控再严密,能严密过当年五脏观的时空壁垒吗?
庆云既能从那里“盗”出一条生路,未必就不能在棋府织就的天罗地网中,找到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缝隙。
不过即便发生第二种情况,其逃离的过程,必然要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本事,消耗必定巨大,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这,便是我的机会。”齐云眸光一冷。
若真到了那一步,棋府的围堵逼迫在前,三尸残魂底牌尽出、仓皇遁走在后,他齐云便可如最耐心的猎手,尾随于阴影之中,待其最为虚弱、警惕稍松的刹那,施以真正的雷霆一击!
届时,他以有心算无心,以全盛阳神击疲敝之魂,胜算将远超正面强攻。
“关键在于‘盯死’。”齐云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石桌边缘,“棋府明面上的控制与调查,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必须嵌入这个进程,获得近距离观察、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事态发展的位置。
如此,无论局面走向何方,我都能占据主动。”
思虑至此,整个计划的脉络在齐云心中已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风险与收益,几种可能的变化与应对,皆已反复推演。
看似将自身置于棋府与三尸残魂的漩涡中心,实则每一步都踩着最稳妥的支点。
借力打力,驱狼斗虎,自己则稳坐钓鱼台,静候收割之机。
这份笃定,源于对双方深刻的了解,对局势精准的把握,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嗡……”
就在这时,腰间那枚代表落霞峰弟子的黑白玉佩轻轻一震,凌霄真人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玄枵,此事府主已然知晓,甚为重视。
你之功,宗门铭记。现令你即刻回返洞府,此事不可再对第二人说起分毫,权当从未发生。
后续或有任务交予你,且安心等待,随时听候差遣。”
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齐云面色沉静,对着虚空,躬身一礼,意念传回:“弟子玄枵,领命。”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院门,沿着来时的山径,一步步向下走去。
山风掠过林梢,吹散些许云雾,远处黑白峰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
黑白峰,断崖洞府。
此地气象与落霞峰的清幽截然不同。
洞府开凿于笔直如削的灰黑色岩壁之上,门外便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
府内陈设粗犷,多为未经雕琢的巨石桌椅,壁上悬挂着几柄形制古拙的长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石与煞气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