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腰间一枚玉佩“叮当”落在桥面,滚了两圈,也被随后涌上的劫风碾为齑粉。
一个阴神境修士,就此形神俱灭!
这残酷的一幕,让桥上所有人心头一寒,脚步更沉。
但无人后退。
造化在前,道途唯争。
既已踏上此桥,便已斩断退路。
石台之上,剩余那十余名未曾动身的修士,此刻皆是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们看着桥上之人艰难前行、看着那人惨死,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落寞。
“李兄……还好你我未曾冲动。”一名中年修士涩声对同伴道,声音却干哑得厉害。
其同伴默然点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桥上那些身影。
他清楚,自己并非完全因为“谨慎”而留下,当看到面前深渊恐怖的黑白劫气的那一刻,他心底涌起的恐惧与退缩之意,才是真正让他驻足的缘由。
这便是差距。
道心之坚,勇气之悍,对大道渴望之炽烈……自己,终究是差了一线。
这一线,便是平庸与卓越的天堑。
不少观望者都垂下目光,不敢再看。
他们知道,经此一遭,自己与桥上那些人的差距将被彻底拉开,不仅是实力,更是心境与格局。
即便活着离开天渊,今日这“怯而观之”的一幕,也将成为道心上难以磨灭的瑕疵。
齐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桥上众生,投向了那深邃无底、尸骸沉浮的“尸解渊”。
“尸解渊……尸解么?”
齐云口中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他记忆深处。
那还是在他尚是“蜕浊”之时,于现世西南边陲,一座被岁月遗忘的古代王侯墓葬中,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尸解之术”。
墓主生前乃是,石人童子·庆云的门下,得授尸解之法。
其尸解归来的关键时刻,
然而,异变突生,庆云在其身上所布置的后手发动,悍然夺舍!
虽然后续齐云将其斩杀,但庆云最后的话语一直刺在他心中。
“广布尸解,终有一成……我们还会再见的。”
此后,齐云一直暗中提防,等待庆云再现。
可那石人童子却如同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这番沉寂,反倒让齐云心中那根刺越扎越深,以庆云之能、之诡,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如今,在这这残局天渊第三层,竟再次听到“尸解”之名,且与当年棋圣对决的“三尸道人”紧密相连,齐云如何能不起疑?
“此番下山,本就步步杀机。
五脏观内景地下山便陷入局中,若非因果神通窥破一线生机,怕是已然被棋府大能擒拿。此刻真身仍被困于秘境……”
齐云眼神幽深。
庆云最擅因果篡夺。
昔日便能盗取齐云因果,顶替其身份潜入五脏观某段时空。若说此番棋府之局、天渊之变,背后有庆云的黑手在推动,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