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独立于黑色石台边缘,玄袍在深渊卷起的微弱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静静看着那些选择踏上黑色桥梁的身影。
桥身宽仅三尺,由凝实的漆黑劫气构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脉络,如同凝固的血痂。
桥面残破处,可见下方翻滚的尸骸与黑白气流,腥风隐隐上涌。
众人最初十几步,尚算平稳。
但行至约莫十丈开外,异变陡生!
“呜!”
深渊之下,那原本缓慢旋转的黑白气流涡旋,仿佛被这些“闯入者”惊动,骤然加速!
一股混合着刺骨冰寒与灼魂炽烈的诡异罡风,自深渊深处呼啸而起,顺着桥梁的走向狂暴冲卷!
这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精纯死劫之气与星辉道韵激烈碰撞后产生的“劫风”,专蚀元神!
“嗯!”
首当其冲的几名修士同时闷哼一声。
他们周身腾起的护体灵光在劫风冲刷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干瘪,如同瞬间被抽走了部分生机。
更可怕的是,劫风无视肉身,直透紫府!
每向前一步,都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扎入元神,搅动魂海,将恐惧、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耳畔响起万千尸骸的凄厉哀嚎,眼前幻象丛生,挚友背叛、道途崩毁、身死道消之景轮番上演,真幻难辨。
斩岳走在最前。
他身形魁梧,此刻却如同负山而行。
每一步踏下,桥面都微微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口中低吼着意义不明的咒文,周身腾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罡气,硬顶着劫风向前挪移。
但速度已比最初慢了数倍,如同在泥潭中跋涉。
苏砚秋身法最是飘逸,此刻却也失了从容。
他身周星光黯淡,每一步踏出都需在桥面上连点三次,借助微弱的反震之力卸去部分劫风侵蚀,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凶险万分。
另外一中年男子最为沉稳。
他并未施展任何华丽法术,只是将一柄古朴长剑插在身前,双手按在剑柄之上。
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化作一圈仅能笼罩他自身的领域,劫风袭至,便被那金光中蕴含的“枯寂”剑意悄然消解、同化。
但他前进的速度也极慢,每一步都需蓄势良久。
其余修士,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人祭出魂幡,招出厉鬼阴魂在前方抵挡劫风,自身紧随其后;有人吞服秘药,浑身血气蒸腾,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冲;有人则布下小型法阵,抵抗风劫。
然而,劫风之威远超预料。
“噗!”
一名修为稍弱的散修率先支撑不住,护体灵光彻底破碎。
劫风灌体,他七窍同时涌出黑血,眼神瞬间涣散,发出半声凄厉惨叫,便直挺挺向前扑倒!
身体尚未触及桥面,下方深渊中一道黑白交织的细小气流如毒蛇般探出,一卷一扯!
“嗤啦!”
那修士的肉身如同脆弱的纸偶,瞬间被撕成数截,鲜血尚未溅开,便被狂暴的劫气绞成漫天血雾,随即彻底湮灭,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