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解之法虽非庆云独有,但如此节点出现,岂能轻忽?”
齐云内视己身。
因果熔炉虚影缓缓旋转,炉内万千因果线清晰分明,并无晦暗篡改之处。
但这并不能让齐云安心,若庆云动用了当年从五脏观中窃取的秘宝,或许真有瞒天过海、暂时遮蔽因果反噬之能。
“三尸道人……庆云!”齐云心中念头飞转,“若真是同一人,那这所谓‘三尸传承’,便是一个精心布置了三百年的陷阱!”
想到这里,齐云眼中杀意骤现,旋即又被深深敛去。
他不再关注那桥上众生,也不再望向黑色小院,反而缓缓后退两步,于石台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此地若真与庆云有关,我更不能靠近那黑色殿宇。
如今我这具阳神分身,虽提升至真身八成水准,却无绛狩火护体,亦无玉简权柄傍身。
一旦落入其算计,被其制住甚至反向污染……本尊那边,必遭灭顶之灾。”
“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齐云这一坐,顿时引起旁边几座石台上观望者的注意。
“那人……竟也未动?”一名九元宫修士低语,目光惊疑。
能走到此地的,无一不是心志坚毅、对造化渴求至极之辈。如他们这般畏险留下的,已是少数。
可这位黑棋主,明明实力已然迈入阳神之境,此刻竟也选择静坐旁观?
“或许……他看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凶险?”另一人猜测,声音带着敬畏。
无人敢询问。
齐云周身那股沉静如渊、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人心生忌惮。
时间一点点流逝。
桥上众人,已行过近半。
劫风越来越烈,已从无形的侵蚀,化为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风刃,密密麻麻斩向众人。
更可怕的考验接踵而至。
桥身两侧,那些随着气流沉浮的古尸,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空洞的眼眶中亮起惨绿或猩红的幽光。
它们伸出枯爪,试图抓向桥上生灵;有的张口喷出污秽的尸气毒瘴;更有甚者,直接扑上桥面,拖着残缺身躯爬行而来,发出“嗬嗬”怪响。
“滚开!”
一名天师府道士厉喝,扬手打出十数张雷符。
电光炸裂,将几具古尸轰得倒退,却未能彻底摧毁。那些古尸身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硬扛雷击,继续逼近。
另有一处,一人被七八具古尸围住。
其中一具身披残破铠甲的武将尸,手中锈蚀长矛一记直刺,快如闪电,直接将他胸膛洞穿!
那人惨叫着跌落桥下,瞬间被黑白气流吞没。
伤亡开始加剧。
但前行者,无人回头。
斩岳浑身浴血,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门板般的巨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扑来的古尸劈得粉碎。
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渗出黑血,显然中了尸毒,但他恍若未觉,双目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殿宇,脚步反而加快。
苏砚秋身法已催至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星光,在古尸扑击的间隙中穿梭。
偶尔避无可避,便以真炁凝剑,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她嘴角溢血,显然内伤不轻,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