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院门,陆离便一把搂住齐云肩膀,笑嘻嘻道:“小师弟,今日可是大大长脸!
走走走,去我那,师兄我藏了几坛好酒,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齐云微微蹙眉。
他实不愿与众人过多牵扯,因果纠缠越深,将来脱身时便越麻烦。
正欲婉拒,一旁苏砚秋已冷声开口:“胡闹。五日后面临大险,当静心备战,饮什么酒?”
陆离缩了缩脖子,却不肯罢休,眼巴巴看向顾清弦。
顾清弦失笑,略一沉吟,温言道:“砚秋所言有理。
不过……小师弟突破炼形,又立大功,于情于理,也该稍作庆贺。
我那里尚有家中所赠的‘雪魄云液’,于温养神魂颇有裨益。
不若去我洞府小坐片刻,浅酌两杯,也算为我落霞峰此番扬眉,贺上一贺。”
他既开口,苏砚秋也不好再驳,只淡淡道:“既如此,便依大师兄。”
齐云见状,知推脱不得,只得拱手:“多谢师兄师姐盛情。”
“这才对嘛!”陆离眉开眼笑。
四人遂转向顾清弦洞府。
顾清弦的洞府,从外看,不过是一片青藤掩映的山壁,毫不起眼。但步入其中,方知别有洞天。
洞府内并非齐云那般的简朴石室,而是一处占地数亩的雅致园林。
入门先见一池碧水,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水面浮着几片灵荷,散着淡淡清辉。
池畔有亭,亭以紫檀为柱,白玉为栏,檐角悬着风铃,随风轻响,音如碎玉。
沿青石小径蜿蜒深入,两侧植有奇花异草,不乏数百年药龄的灵株,暗香浮动。廊庑回转,连接着数间精舍,窗棂门户皆以灵木雕琢,花纹古雅。
地上铺的不是石板,而是温润的暖玉,光可鉴人。
最妙的是洞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以阵法幻化的天穹,此刻正值黄昏,晚霞流金,云影徘徊,与外界天光同步,毫无闭塞之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神静气的香气,非沉檀,而是多种珍稀灵木与香料混合所燃,闻之令人心神清明,真炁流转都顺畅几分。
“大师兄,你这洞府……可比我那狗窝强太多了。”陆离啧啧称奇,虽非第一次来,仍忍不住感慨。
顾清弦微微一笑:“皆是家中布置,让师弟师妹见笑了。”
齐云默默观察。
这洞府看似朴素雅致,实则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皆非凡品。
那池水是引来的灵泉,那锦鲤是异种,那暖玉温阳,那香气更是价值不菲,有静心神之效。
无一不显露出顾家那庞然大物般的深厚底蕴。
四人于临水亭中落座。
顾清弦自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套莹白如玉的酒具,又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酒壶。
壶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如冰雪、却又带着云端缥缈之意的酒香弥漫开来,亭中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此酒名‘雪魄云液’,采北冥雪魄与九天云精,佐以七十二味灵药,于家族秘境中窖藏百年方成。”
顾清弦为四人各斟一杯,“于淬炼神魂、澄澈道心,颇有奇效。请。”
酒液入杯,呈淡青色,澄澈见底,隐约有云纹流转。
齐云举杯浅酌,酒液入口冰凉,旋即化作一股温润气流,直冲泥丸宫。
紫府灵台为之一清,元神竟有被洗涤之感,连思维都敏锐了些许。果然是好酒。
陆离一饮而尽,哈了口气:“好酒!不愧是顾家珍藏!”
苏砚秋亦微微颔首,显然认可此酒品质。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顾清弦举杯,朝向齐云:“小师弟,今日以此酒,贺你破境登堂,更贺你棋道有成。
从今往后,你玄枵之名,当在棋府有一席之地。
你柳家,亦算是正式跻身修行世家之列了。”
齐云举杯相迎:“全赖师尊教导、师兄师姐提携。”
顾清弦含笑摇头,话锋微转,语气随意却自然:“我顾家在青州有些产业,其中几处矿脉、药园的日常巡查、物资转运,一直缺些可靠人手打理。
小师弟家族既在青州,若有意,不妨遣些族中得力子弟前来帮忙。
一来历练,二来也算有个安稳进项。
都是些琐碎事务,酬劳虽不算丰厚,但胜在长久稳妥。”
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其中深意,在场皆明。
这是顾家伸出的橄榄枝,是以“雇佣帮忙”为名,行“提携帮扶”之实。
既给了柳家一条稳定的资源渠道与靠山,又全了双方颜面,不是施舍,而是“帮忙”,彼此体面。
苏砚秋亦放下酒杯,清冷道:“我苏家在江南亦有几处书局、画坊,刊印些棋谱道卷。
若柳家子弟有擅文墨、通棋理者,可来试试。”
陆离嘿嘿一笑:“我陆家虽比不得顾、苏两家豪富,但在北地还有些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