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岳闭目调息片刻,脸色稍缓。
他睁开眼,看向落霞峰方向,尤其深深看了齐云一眼,忽然咧嘴一笑:“落霞峰,倒是藏了张好牌。玄枵师弟,今日领教了。”
齐云拱手:“斩岳师兄剑道凌厉,师弟受益良多。”
此刻,棋盘上其他区域的交锋仍在继续。
众人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只见天元峰与星罗峰之争,已进入白热化。
陆枯沉稳坐天元,不动如山。
他身周三名天元峰弟子如臂使指,占据的六处灵枢光芒相连,构成一幅浩大“星斗棋盘阵”。
阵势运转间,隐有周天星辰垂落之感,磅礴正大,以堂堂正正之势,缓缓挤压星罗峰的生存空间。
星罗峰古玄玑,则将其“算路推演”发挥到极致。
她所在右上角星位,此刻已非单一灵枢,而是以她为核心,四名星罗峰弟子占据的五处灵枢,共同构成了一幅不断演变的“活体星图”。
星光流转,轨迹莫测,每每于天元峰阵势运转的关键节点,射出一道星芒干扰,或引偏,或迟滞,或分化。虽处守势,却守得滴水不漏,更偶尔有精妙反击,直指天元峰阵眼薄弱之处,逼得陆枯沉不得不分神应对。
双方皆未施展那种搏命般的禁术,但棋路之精妙、配合之默契、对大局掌控之深,看得人目眩神驰。
“天元峰重势,星罗峰重算。”顾清弦低声点评,“陆枯沉欲以大势碾压,古玄玑则以妙算周旋。
此局胜负,就看是势先破算,还是算先觅得势之破绽。”
弈心峰则依旧沉稳。
文心与三名同门占据的五处灵枢,已彻底连成一片“无忧角”,青光氤氲,气息绵长。
他们并不主动扩张,只稳稳守住左下大片实地,偶尔出手,也是以“养棋”之法,温和地增强己方灵枢共鸣,或化解零星袭扰。
看似保守,实则根基扎得极牢,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棋盘边缘,那些非五峰核心的内门弟子,也在激烈争夺剩余的两处灵枢。
其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个身着普通青灰弟子袍的瘦高青年,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未占据任何星位要津,只在棋盘右下边角一带游走,步法诡谲,时而“小飞”贴边,时而“跳”入中腹,时而“嵌”入敌阵缝隙。
手中法术亦非棋府正宗,似是自行参悟的偏门手段,竟能将真炁凝成细若游丝的“棋线”,于无声无息间缠绕对手灵枢连接,或设下隐蔽的“气阱”。
此刻,他正与三名结伴的内门弟子周旋。
那三人修为皆在明照中期,联手之下本应碾压。
但这瘦高青年却如泥鳅般滑不留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击,并以那诡异“棋线”屡屡破坏对方配合。
不过半盏茶功夫,竟已“吃”掉其中一人,逼得另外两人手忙脚乱。
“此人是谁?”齐云不由问道。
陆离眯眼看了看,“哦,他啊。
叫陈拙,入门比我还早几年,一直卡在明照初境,没什么背景,也不擅交际。
平时在藏经阁做执事,没想到棋路这么刁钻。”
顾清弦亦微微颔首:“大巧若拙。此子虽无名师指点,资源匮乏,却于边角棋路自成一家,且心性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齐云多看了那陈拙两眼。
能在这种环境下自行摸索出一套战法,并杀入最终争夺,确实不易。
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后,古松年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辰到。”
话音落下,棋盘上所有灵枢光芒骤敛,战斗戛然而止。
巨坪之上,众弟子神色各异,或欣喜,或疲惫,或遗憾。
古松年身影浮现于半空,袖袍一卷,棋盘上灵枢光芒尽数飞起,于空中凝聚成一幅清晰的光图,上面清晰显示着每一处灵枢的最终归属者。
“本次选拔,至此结束。”古松年声音朗朗,传遍全场,“依灵枢占据数、棋形共鸣强度、吃子表现及棋道境界综合评定,前二十名次如下!”
他每念一个名字,光图上便有一处灵枢亮起,映出其主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