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年强行将落霞峰和黑白峰的争斗终止,做出了裁决!
随即,悬于半空的棋盘上,两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光骤然降下,如天柱般将落霞峰与黑白峰众人分别笼罩。
齐云只觉周身一轻,脚下灵枢的共鸣瞬间断开,眼前的棋盘、剑气、云海皆如潮水般褪去。
再定神时,他已立在观棋坪边缘的实地上,身旁是顾清弦、苏砚秋与陆离。
对面十丈外,斩岳等人亦被传送而出,个个脸色铁青。
斩岳胸膛起伏数次,眼中犹有不甘翻涌。
他身后三名同门亦是气息紊乱,方才那招“万劫剑”耗损不小。
但最终,斩岳只是深吸一口气,抱拳朝古松年方向一礼,硬邦邦道:“谨遵长老裁决。”
话虽如此,他望向落霞峰方向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尤其在齐云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清弦则神色从容,含笑回礼:“古长老公允。”
古松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重新隐入高空云气之中,仿佛从未动过。
齐云垂眸静立,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
表面看,是古长老不愿同门相争过烈,伤了和气。
实则,这是一场精妙到极致的“平衡手”。
残局天渊二十名额,关乎五大主峰未来数十年的气运消长、资源分配,乃至五峰在棋府之中的一种实力排名。
五位峰主皆乃阳神巅峰,距离“踏罡步斗、与天争衡”的踏罡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这等人物,是棋府真正的根基。
他们自不可能亲自下场,为几个弟子名额撕破脸皮。
于是便有了这场选拔,既是给门下弟子公平竞争之机,亦是在可控范围内,让各峰凭实力说话。
但“可控”二字,方是精髓。
若黑白峰真被落霞峰以弱胜强,当场击溃,不但斩岳等人颜面扫地,更意味着黑白峰在此次造化分配中,将跌出核心序列。
这已非弟子间胜负,而是关乎一峰声誉与未来利益。
若因此令黑白峰主心生芥蒂,甚至与其他峰主产生嫌隙,对棋府而言,便是因小失大。
故古松年必须叫停。
以“有损和气”为由介入。
如此,既保全了黑白峰颜面,使其不至于彻底跌落;亦肯定了落霞峰表现,尤其是齐云这匹黑马的价值。
双方皆有余地,体面收场。
这便是棋府乃至所有大宗门延续千年的“阴阳弈和”之道,阳面,是弟子凭本事争锋,优胜劣汰;阴面,是高层以手腕平衡,维持均势。
不让任何一方独大而心生骄狂,亦不让任何一方失意而暗生怨怼。
于动态中求平衡,于竞争中促成长,将内部损耗控制在有益于整体进化的“度”内。
既不让有望踏罡的峰主们彼此失和,动摇宗门根基;又不至于不公,寒了真正天才的心。
在这微妙如走钢丝的权衡中,方显执棋者功力。
齐云心中了然,抬眼望向高空那已不见踪影的古长老方向。
此老,怕是受府主叮嘱,专司此次选拔的“定盘星”。
他今日一言裁决,看似随意,实则已将五峰利益、弟子潜力、未来格局尽数算计其中。
“好手段。”齐云暗叹。
此刻,场中气氛稍缓。
落霞峰这边,陆离第一个凑到齐云身边,挤眉弄眼:“小师弟,行啊!那手‘愚形’困住斩岳的时机,妙到毫巅!
你什么时候把这门法术练到这等地步了?教教师兄呗!”
齐云谦和一笑:“三师兄过誉,不过是突破时偶有所得,尚需打磨。”
顾清弦温声道:“小师弟不必过谦。你今日表现,已远超为兄预期。”他目光扫过齐云,带着审视与欣慰,“看来破境之时,你当真照见了真我,脱胎换骨了。”
苏砚秋虽未说话,但那双清冷眸子在齐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已是极大认可。
对面,黑白峰众人聚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