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纵横成劫阵,九宫吐纳转周天。
三三透点破玄关,六六飞星贯紫穴。
愚形未结金丹碎,妙手忽来紫府明。
虚笼太清八荒势,暗运黄庭内景生。
攻守不持机自动,神游忘意见元神。”
吟罢,只觉心中畅快,对棋道与修行之道的融合,又明晰了几分。
齐云看向仍沉浸在自我搏杀中的苏天元,忽然生出了亲自验证一番的念头。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苏天元,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此话如同惊雷,在苏天元心神中炸响。
他神色猛地一滞,霍然抬头,虽依旧看不到齐云,却能清晰地“听”到这邀战。
他天性桀骜,遇强愈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冰冷回应:“好!”
齐云闻言,大袖一挥,一股无形力量拂过棋盘,上面正在激烈厮杀的黑白子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泾渭分明地各自飞回棋盒之中,棋盘瞬间光洁如新。
“请。”齐云示意对方持黑先行。
苏天元毫不客气,直接拈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重重落在“星·小目”的位置。
齐云一笑,信手拈起白子,落在相对的位置。
两人随即落子如飞,棋盘上很快便布下了数十手。
齐云下棋,目的并非争胜,而是试图将自己刚刚领悟的、融合了修行感悟的棋道理念付诸实践。
他并未动用强大的元神进行穷举推演,追求每一步的最高胜率,而是遵循棋理,以一种高屋建瓴的视角行棋。
他的落子天马行空,不拘常形,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时而似“虚笼”布局,遥相呼应,潜力暗藏;时而又如“养气”固本,不疾不徐。
面对苏天元酷烈霸道的进攻,他并不正面硬撼,而是轻灵转身,或借力打力,或弃子取势,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反过来牵制对方。
苏天元只觉得自己的重拳屡屡打在空处,对方棋风飘忽,难以捉摸。
他引以为傲的算力和搏杀技巧,在齐云面前,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进入中盘,他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开始陷入长考。
棋盘上,他的黑棋虽然看起来依旧庞大,攻势凶猛,实则已被齐云的白棋隐隐包围,外势尽失,实地也不足,陷入了被动。
终于,在一处关乎双方大龙生死的关键劫争中,苏天元计算出现偏差,一手棋未能察觉到白棋暗藏的致命一“挤”。
此子落下,无异于自紧一气!
齐云毫不犹豫,白子落下,屠龙之势顿成!
“噗!”
苏天元全身心投入棋局,心神与棋运相连,此刻眼见大势已去,心神俱震,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喉头,竟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整个人晃了一晃,直接向后倒去,昏死在了棋盘旁。
齐云见状,摇了摇头,轻声道:“胜负心如此之重,棋道亦成了心魔枷锁。”
他再次挥手,一股精纯温和的元神之力渡入苏天元体内,将其受损的心脉瞬间修复,桌上溅落的鲜血也悄然消散无踪。
同时,棋盘上的棋子再次飞舞,恢复到了苏天元之前自弈时的局面,仿佛刚才那局惊心动魄的对弈从未发生过。
片刻后,苏天元悠悠醒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棋盘上自己与自己下的残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是对面前的齐云熟视无睹。
“我方才……竟是下棋中睡着了?看来这段时间心神消耗过度!”
他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甩了甩头,不再纠结,收拾了一下棋盘,便回到床上躺下休息。
齐云见状心中感慨:“我以阳神之境,影响凡俗感知,在他们眼中,我之存在与否,皆在我一念之间。
如同……升维之于低维,可随意观察、干涉,而不被察觉。”
这个念头一生,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脑海:“那么,在我之上,是否也存在更为强大的存在,同样在如此观察、甚至……摆弄着我和我所处的世界呢?
我所经历的种种,所谓的机缘、劫难,也就如同我之于那苏天元与陈景然,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齐云并未感到恐惧与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极致的锐利与好奇,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嘲与昂扬的弧度。
“有趣。若真有这等‘对弈者’,那这天地,这大道,便是更大的棋局了。”
随即,齐云迈出一步,身影在房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