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安稳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政治谈判的进程陡然加速。
以往锱铢必较、反复拉锯的条款,如今在不列颠代表或多或少带着些屈辱和无奈的配合下,以惊人的效率逐一敲定。
会议桌上的气氛依旧严肃,但攻守之势已然易形,大陆方面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另一边,宋婉父女展现出了卓越的执行力与管理才能。
他们以雷霆手段和怀柔策略并用,迅速收编、整饬了义和堂的残余势力。
罪大恶极者被公开处置,以儆效尤;底层依附者被纳入新成立的“港岛码头工友联合会”,制定了新的章程和利益分配方案,保障工人基本权益,斩断以往的黑帮盘剥。
码头的秩序非但没有因义和堂的垮台而崩溃,反而在一种更公平、更高效的框架下逐步恢复运转,甚至焕发出新的生机。
旧有的畸形生态位被彻底消毒,一个健康的、代表劳动者利益的新组织开始萌芽、生长。
九龙城寨,洪胜总堂。
在配合雷云升,将那些依附于洪胜、从事黄赌毒等勾当的中小帮派清理完毕后,鼎爷展现出了一代枭雄的狠辣与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了对洪胜内部的大清洗。
依据雷云升提供的部分名单和自身掌握的情况,一场无声的风暴在城寨深处刮起。
数十名在过去犯下强奸、谋杀、贩毒、残害同胞等不可饶恕罪行的洪胜骨干,被逐一揪出。
没有公开审判,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在总堂那间阴森的地下石室里,鼎爷亲自监刑。
刀光闪过,血溅五步。
昔日的兄弟,因曾经的罪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旧时代秩序被血与火强行终结的悲凉与肃杀。
鼎爷全程面无表情,仿佛砍下的不是曾经为他卖命的弟兄的头颅,而是斩断洪胜身上腐坏的脓疮。
他知道,这是洪胜唯一可能活下去,甚至获得新生的机会。
清洗完毕,鼎爷屏退了左右,独自在书房中见到了静坐品茶的雷云升。
书房内,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亮着,映照着鼎爷略显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
“雷先生,”鼎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按照名单,该清理的,都已经清理干净了。洪胜过往的罪孽,大部分已用血洗清。”
雷云升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如电,扫过鼎爷:“大部分?
鼎爷,你确定……已经彻底干净了吗?”
鼎爷闻言,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甚至是赞许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确实还是有一个遗漏!”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那里,城寨错综复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巢穴,“洪胜作恶多年,我身为龙头,纵有千般理由,万般无奈,这总揽全局、纵容罪恶之责,无可推卸。”
说着,他缓缓从唐装内袋里,取出一把造型古朴、刃口闪烁着寒光的短匕。
那匕首很短,更像是一把仪式用的短刀,却锋利无比。
“罪孽,需要血来洗刷。
组织的罪,用罪人的血。而龙头的罪……”鼎爷看着雷云升,眼神清澈而坦然,“自然需由龙头自己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