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列颠方面的领队,脸色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青白交错,肌肉微微抽搐。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最终,在陈代表平静的注视下,他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明白了。”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气,用尽可能“客气”却难掩生硬的语气询问:“陈代表,如果……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需要立刻去……去查看主教阁下的情况。”
陈代表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不列颠众人如蒙大赦,又像是无地自容,立刻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仓皇地朝着先前主教坠落的方向快步赶去,那背影充满了狼狈与仓促。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大陆外交团队这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才终于爆发出来。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即引动了所有人,一阵爽快淋漓的大笑在边响起。
这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将此前谈判中所受的种种憋屈、刁难、窝囊气,一扫而空!
“痛快!真是痛快!”钟定国用力拍了下大腿,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陈代表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啊……基石已定,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了。
我们也要抓紧,不能辜负了天师创造的这番局面。”
与此同时,不列颠。
伦敦,白金汉宫。
夜幕早已降临,冰冷的冬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这座闻名世界的宫殿的窗棂与外墙。
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砂石车道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却难以驱散那弥漫在庞大建筑群周围的、源自历史深处的沉重与威严。
白色的波特兰石材立面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峻,无数窗口如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笼罩在雾都迷离夜色中的伦敦。
这里不仅是皇室的居所,更是昔日日不落帝国权力与荣耀的象征,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着历史的厚重与皇权的肃穆。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雨幕,停在宫殿侧门。
车门打开,一身绯红色长袍、手持古朴权杖的阿拉斯托尔红衣大主教迈步下车,他没有打伞,甚至没有施展出任何的手段,任由细密的雨丝沾染在他华贵的袍服上。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位身穿笔挺黑色燕尾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侍卫官立刻迎上,微微躬身,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主教面无表情,跟随着老侍卫官,步入了这座权力的迷宫。
内部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和宏伟的厅堂中回荡。
走廊两侧悬挂着历代君主的巨幅油画,那些早已作古的王公贵族们,用威严或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深夜到访的教会巨头。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厅室,每经过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两旁肃立的身穿银色镶金边重型板甲、头戴覆面盔、如同从中世纪走来的皇家禁卫军士兵,便会无声地、同步地将大门向内推开。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仪式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铠甲摩擦发出轻微而冰冷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扇,又一扇……仿佛在不断深入这座宫殿最核心、最隐秘的所在,气氛庄重而压抑,充满了不列颠皇家特有的、融合了历史与威权的文化气息。
终于,在不知穿过了多少道这样的门廊后,他们在一扇看起来相对朴素、却更显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
老侍卫官转过身,再次深深弯腰,手臂舒展,做出了一个无比恭谨的“请进”姿态。
阿拉斯托尔红衣大主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在他身后,大门被无声地关闭。
书房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伦敦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入几缕微弱而暧昧的光线。
大主教没有去寻找电灯开关,他只是将手中的权杖轻轻在地毯上一顿。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