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升心中顿时了然,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然开口:“总督府晚宴当晚,所有在场记者的胶卷,事后均应要求被统一收缴。
即便是那凤凰卫视的直播信号,也在我们下车步入府邸前便被掐断。
贫道原以为已是滴水不漏,没想到……鼎爷竟仍有手段能弄到我等影像。
洪胜在港岛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鼎爷将雷云升的镇定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笃定,他呵呵笑道:“雷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道,让您见笑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而试探,“两位此番……屈尊降贵,乔装来访我洪胜这潭浅水,莫非是我洪胜……不小心,上了内地某位领导的名单了?”
雷云升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亦不否认。
鼎爷见状,心念急转,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慨然陈词的表情:“雷先生明鉴!我洪胜一脉,追根溯源,本就是清末从大陆南来的同胞所创!
当年为何聚集于此?实是不忍见同胞受洋人欺凌,抱团取暖,以求自保!
这些年在港岛,表面看似风光,实则亦是在不列颠人的管辖与盘剥之下,艰难求存!
洪胜上下,历来心向祖国,渴望回归!
如今港岛即将重归祖国怀抱,不知多少人惶惶不可终日,选择移民远走,但我洪胜弟兄,绝大多数都是欢欣鼓舞,坚定留下,愿为家乡之重建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雷云升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心中微沉,继续加大筹码,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是!在下承认,洪胜这些年来,为了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确实涉足了一些……不太光彩的行当,沾染了黑道生意。
但这其中,有多少是迫于无奈?有多少是充当了不列颠政府不便直接出面的‘白手套’,替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才换得这一隅生存之地?
若没有这些妥协,洪胜焉能存续至今?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真诚”与“热切”:“如今,港岛回归在即,天地焕然一新!
我洪胜上下,真心实意拥护回归,愿意无条件配合内地领导的任何指示!
我们愿做马前卒,愿为基石,为祖国统一大业添砖加瓦,发光发热!
只是……只是此前一直苦于投效无门,报国无路啊!
今日得见雷先生,实乃天赐良机!
还望先生念在我洪胜此番赤诚,以及往日庇护同胞的些许微功,能在上级领导面前,为我洪胜……美言几句!”
这番话,可谓是将姿态放得极低,既解释了“原罪”,又表白了“忠心”,更抛出了“功劳”。
雷云升直到此时,脸上才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缓缓开口:“鼎爷,恐怕你是会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