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定乾闻言,先是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提出现实问题:“此计大善,思虑周详。
然则,齐法主给出的期限,仅有三日。你这般计划,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也未必能竟全功。时间,远远不够。”
宋婉闻言,却是莞尔一笑,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三日?爹,那不过是师尊设置的一道障眼法,用以考验我等是否能勘破表象,直指核心罢了。
如今既已悟透这‘清理’的真意乃是‘消业度恶,重塑秩序’的大慈悲、大功德,又岂是区区三日时限所能框定的?
师尊要的,是一个彻底的结果,一个对港岛未来负责的方案,而非一场限时杀戮的表演。”
……
与此同时,九龙城寨深处。
与港岛其他区域越夜越喧嚣的节奏不同,一旦深入这混凝土迷宫的核心区域,喧嚣便仿佛被厚重的建筑和错综的巷道吸收、隔绝,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带着压迫感的寂静。
鼎爷安排的客房内,雷云升盘膝坐于豪华的雕花大床之上,五心朝天,闭目调息。
房间窗户洞开,窗外没有璀璨的霓虹,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窗台上一盆兰草映照得叶片莹莹发亮,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清辉。
城寨特有的、混杂着潮湿、霉变与人间烟火的气息,随着微凉的夜风缓缓流入。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直至深夜。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雷云升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沉声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雷老先生,鼎爷有要事,请您移步书房一叙。”
雷云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深夜相邀?他不动声色地应道:“知道了。”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态从容地拉开房门,跟着那名低眉顺眼的侍从,再次穿过寂静的廊道,走向鼎爷的书房。
书房内,依旧只亮着那盏昏黄的台灯。
鼎爷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城寨鳞次栉比的漆黑剪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热情而略带歉意的笑容:“雷老先生,深夜打扰清修,实在罪过,罪过!”
雷云升拱手还礼,神色平淡:“无妨。不知鼎爷深夜相召,所议何事?”
鼎爷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雷先生,您可真是瞒得老朽好苦啊!
若非我们洪胜在港岛经营多年,多少还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门路,怕是真要一直被您蒙在鼓里了!”
说着,他走到书案前,从一叠文件下抽出一张略显粗糙的纸张,递到雷云升面前。
雷云升目光扫去,那是一张用炭笔快速勾勒的速写画像,笔法虽简练,却极为传神。
纸上并排画着四人,正是他雷云升、钟定国、宋婉以及宋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