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与水的情况更是命悬一线。
从梅茵霍芙仓促带出的那点补给,对于十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来说,无疑是沧海一粟。
严厉的配给制立即被强制执行,但配给量被压缩到了维持最基本新陈代谢的临界点。
成年人每天可能只能领到一块半高能营养条和不到五百毫升的循环净化水,儿童和伤员稍多,但也远远不够。
营养条坚硬如石,味同嚼蜡,但在噬骨的饥饿面前,连包装袋上的碎屑都被人舔舐干净。
饮水被严格管制,洗漱是奢侈的幻想,干裂起皮的嘴唇成为普遍的面部特征。
“我们离开时,从梅茵霍芙抢运出的物资,不到我们预估最低需求的百分之五。”马特·霍纳在舰桥紧急会议上,面对雷诺、瓦莱丽、汉森博士以及几位神色凝重的游骑兵军官,调出的库存清单上每一个数字都闪烁着红光,“这还没有计算舰队原本携带的、即将耗尽的储备。
按照当前总人数和绝对最低生存消耗模型计算,各类医疗用品,尤其是抗菌制剂,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枯竭。
食物和淡水……最多支撑九十六小时,四天。四天之后,我们将面临全面的人道主义崩溃。”
屏幕上那些冷酷的数字让会议室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四天。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四天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他们驶出当前星区,找到一个可靠的补给点。
“我们不能停留在梅茵霍芙轨道,虫群或那些……被整合的变种,随时可能将注意力转向我们这支显眼的轨道目标。”雷诺打破了沉默,声音因压力和疲惫而沙哑,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更不可能返回任何泰伦帝国的核心星球。
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巴不得我们这群‘麻烦’消失在太空里,绝不会向我们开放港口,更别说我们还拖着十几万张需要吃饭的嘴,以及可能潜在的、未被发现的感染风险——这在帝国法律下足以让我们被直接隔离甚至击毁。”
“其他人类殖民地呢?”一名游骑兵军官抱着渺茫的希望问道。
马特苦涩地摇了摇头,调出星图。
科普卢星区的人类控制区域被大片刺目的红色标记所覆盖。
“根据我们撤离前接收的最后一批广域求救信号和侦察数据,虫群的主攻方向虽然是核心世界,但其蔓延速度超乎想象。
杰拉德、玛尔·萨克尔、塔尔·德里亚……我们所知的、有接纳能力的外围农业或矿业殖民地,要么已经沦陷,要么正处于虫群兵锋的直接威胁之下,自身难保。
剩下的,要么是毫无价值的废土星球,要么是军事戒备森严、绝不可能对我们开放的帝国要塞世界。”
星图一片惨淡,人类的活动区域被压缩得可怜。
“那么,”雷诺的目光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星图另一侧,那片被柔和金色光晕标示的区域,“我们只剩下一个方向可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聚焦——星灵的控制区域边缘。